过这一闪而逝的惊悸。
到底还是个孩子。意识到这一点,司刑松了口气,语气也随意了一些:“既是责罚,自然不许受刑者以法衣防御。”
“况且,”他又笑了笑,道,“大人或许不知,普通弟子得一件法宝不易。皮肉之伤医治起来简单,法衣若是被打坏了,要修补可就难了。”
黎确实不知道,毕竟他吃穿用度都随的重华,至于天才地宝、法宝珍器,赐下来的更是车载斗量。重华甚至曾笑言道,要让黎遍览天下奇珍,免得将来眼皮子浅被人笑话。
但就算见多了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物什是黎舍不得糟蹋的。比如说他身上穿的这件,虽然材质并不怎么出彩,却是重华亲手炼制的。这要是打坏了……一想到这种可能,黎就觉得心痛地滴血,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法衣穿出来——就该放屋子里供着的呀!
……可是殿下说我穿这件好看。
黎纠结了一会儿,随即发现自己并不需要烦恼。毕竟刑室规矩如此,他身为殿下的侍长,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所以,真的要像那样挨打吗。
……其实只要挨一鞭子就行了。
……但还是好羞啊!
“大人?”
“唔……嗯?”
被司刑从沉思中唤醒,黎这才发现面前的玉石已经失去了光亮,影像放到了尽头。
司刑见他不怎么在状态,自觉地挑起了话题:“大人……可有指教?”
黎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长痛不如短痛。他深深吸了口气,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冷静的语气道:“殿下吩咐……来领一鞭子。”
司刑脸色一僵,几乎维持不住笑脸。和着您绕那么一个大圈子,是想了解自己要怎么挨抽啊?
哪怕黎把主语含混过去了,也不妨碍他理解这话里的意思——但凡来领罚的,哪个不是遮遮掩掩、含羞带臊的?他见得多了。
可是眼前这位毕竟不同。
殿下的心意一开始就没有遮掩过,这位年轻的大人注定是要执掌宫禁、一人之下的。
旁的不说,只看这个鞭刑的数目——刑室开张这么多年,哪个来受刑的不是几十上百的挨?巴巴的跑来领那么一记鞭子,这是受刑么?这是在昭告有多么受宠吧?!
虽然掌刑本就是得罪人的活计,但如无必要,也没有人愿意得罪自己将来的顶头上司——尤其还是极受主人宠爱的上司。
四目相对,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黎渐渐要维持不住冷静的形象时,司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抱着万一的希望问:“殿下有吩咐说……要来刑室?”他也识趣地将主语含混了过去,连“鞭子”两个字都没有提,尽量避免伤到这位“大人”脆弱的脸皮。
黎却是愣了愣。好像……没有欸?
司刑被他怔愣的样子鼓起了一些希望,抱着职业生涯最大的耐心循循善诱:“殿下教诲人向来不拘一格,想是也不会拘泥于让人来刑室领罚。
“所谓教诫,教之诫之,只要能得了教训,其实也不必太过在意受罚的方式。”
要是让门下弟子听到这位以冷血无情闻名的司刑执事竟然这么通情达理,怕是得惊掉了下巴。其实司刑也觉得良心有点痛,并且决定这话出得他的口入得黎的耳,若是有第三个人问起,他是绝对不会认的!
——但这会儿他只求把眼前的麻烦忽悠走,节操什么的掉了就掉了吧。
黎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听起来好像还……很有道理?
晕晕乎乎地抱了一根据说很适合“长记性”的鞭子回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用这个东西。
是这样?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