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头顶,有为他们指引方向的星辰。
穆特。
利学和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竭力避免怒火愈盛,合上染红的双眼。
女人叫做穆特。利学和总觉得这是一个假名,别扭地依旧叫她老女人。
毕竟她是一个连银行卡都没有,每周领取现金报酬的女人。在龙蛇混杂的楚拉,怀揣现金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没有银行账户,不得不领取现金的人,一般有三种:第一种人,是利学和这种没有身份证的未成年人;第二种人,是包括利学和母亲在内的好几类人,妓女、毒品贩子、劫匪盗贼,他们喜欢现金结算,避免“主顾”赖账;第三种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隐姓埋名,编造了假身份过活,虚假的身份没有大手笔的假证件,去哪都只能使用现金。
有次他与穆特在公园长椅上一起吃早餐,瞧见穆特从衣兜里翻找纸餐巾,不小心错把十多张大额纸币翻出来,心脏都有瞬间被吓停。
“你每周剩下这么多钱,完全可以租一间公寓,为什么还要蹭公园的长椅睡觉?”利学和讶异她的抠门,挥了挥她留给自己的过期处理面包,“甚至还昧下要丢弃的过期食物。”
“小兔崽子你不吃就还给我,”穆特作势要抢回面包,“那些馊掉的饭菜我都好好地丢掉了,面包我尝过,味道和没过期的一样,不吃浪费。”
利学和灵巧躲过,在面包轮廓上咬出一个缺:“老女人想得美,我吃过了,你别垂涎我的面包。”
穆特露出又玩这套的嘲笑,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利学和每个睡在垃圾桶旁的清晨,她都是这样温柔叫醒他。然后他派完报纸,会回到便利店附近的公园,穆特则会坐在固定的那张长椅等,膝上放着一袋硬邦邦的面包。
两人会合后,就着公园免费饮用的生水龙头,在长椅上享受一份悠闲的早餐。
吃完早餐后,利学和去上学,穆特就在那张长椅上眯觉。二人下次的见面会在夜晚,无论利学和的母亲晚上能不能做成大生意,利学和总要到便利店逛一圈的。
以前是为了消磨时间,认识爱管闲事也爱管他的穆特之后,是为了让她安心。
夏天来临,利学和热得受不住,也换上了短袖,第一次见利学和短袖的穆特,顾不得还在上夜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谁弄的?”
利学和瞟了眼自己手臂上新陈均有的圆痕:“另一个老女人。”
穆特皱眉,不敢置信:“她可是你的母亲!”
“儿子再亲,也没有酒亲。”利学和轻描淡写。
利学和的母亲酗酒,尤为喜欢一手点烟,一手斟酒。喝得兴致起来,便抓住利学和的身子,将点燃的那头烟管,往利学和身子上戳。
“她怎么能这样”穆特的嗓音压低,露出不可抑制的心痛。
“我不是疤痕体质,这种小烟疤,过上一年就没有了。”利学和咬咬唇,安慰笨拙而不高明。
“伤疤会好,不代表烫上去不疼啊!”穆特反驳。
“我不记得了,”利学和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可能我的痛觉神经也不怎么发达?”
穆特指责利学和撒谎的目光直白紧盯他,利学和只得投降认输:“下次她要烫,我躲开总行了吧。”
“你今天晚上在后巷过夜吗?”穆特这才转开话题。
“我先回家一趟看看,如果半小时后不回来,今晚就在家睡。”利学和看了看手表,估摸时间。
穆特站在便利店门口目送利学和骑上自行车,道过再见的利学和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不像是回家,更似离家的错觉。
回到家恰好是十一点整,利学和将钥匙插入锁孔,门却从里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不是利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