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烟疤不疼的

能得到幸福!”

    来自骨血的恶意,能够传达得这般远。

    隔了门,隔了耳的咒骂,像刁钻的钻头,钻进利学和的心。

    他知道她脾气不好,讨厌他这个父不详的累赘。可她再凶恶,再暴虐,都是他生理上、名义上的母亲,也提供给了他可穿的衣服,可入口的食物,可睡觉的被褥。

    还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家。

    凭借这稀少得可怜的施舍,他自欺欺人地假装,这个女人是爱自己的,只是贫困潦倒的生活限制住了她,没能学会温柔爱他的方式。

    然而在今天,这个脆弱的假象,一击,经已轻易破碎。

    留存在利学和心中稀薄的母爱,抵不过现实残酷的3000元嫖资。

    穆特反驳他的时候,利学和撒谎了。

    他是活生生的人,滚烫的烟头烫印在身,怎么会不疼呢。

    他的痛觉神经发达极了。

    不被至亲所爱的疼痛,比起身体感知的痛楚,要痛上百、千万倍。

    他的心疼,很疼,很疼。

    与之相较,区区几枚印记,又算得上什么呢。

    烟疤真的不疼的,利学和很想对穆特解释。

    一脸花猫模样的利学和,出现在傍晚的便利店,吓了穆特一跳。

    “今天来得好早啊!”穆特看清他脸上的伤痕,瞪大了眼,“脸为什么受伤了?”

    “我以后会变成,”利学和走到冰柜取出一包冰块,敷在自己被抓肿的脸颊。

    “这跟你受伤有什么关系?”穆特在收银台下方寻找医药箱。

    利学和弯弯嘴角,再次确定穆特不是楚拉的原住民。在楚拉,等同于一座源源不断产出的金矿,皮条客们掌控住,收获他们至死。

    “今晚我不回家,在后巷睡。”利学和不想告诉穆特脸上的抓痕来自他的母亲。她总是太良善,成天思念不能再见面的女儿,不愿相信虎毒也食子。

    “我去给你铺好纸板,”穆特很是开心,“你每天起那么早,多耽误这正长身体的时候,今天可得多睡一会儿。”

    利学和点头称是,可躺在纸板当中,却反复辗转失眠了。

    今晚不回家,明晚、后晚呢?如果他回家去,撞见特里什怎么办?他想起那人阴冷如蛇的浑浊眼珠,打了个哆嗦。

    利学和晃晃脑袋,将瘆人的眼珠甩出脑海,他逼迫自己想象一些能够快乐起来的事情。明天是派报酬劳周结的日子,自己这些年从不迟到缺勤,怎么说也能劝服老板给自己预支下一周的薪水。

    整整两周的薪水,可以在楚拉找到一处便宜的住处了。水可以去公园接,晚上回去直接睡觉就用不着电灯,伙食上节约一点,把穆特给的面包攒着,怎么说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利学和有些愉悦,他的盘算逐渐成形,颇为具有可行性。

    美好的心情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如利学和料想的那般,成功将下两周的薪水揣进兜里的他,连同穆特总是念叨的预言都不觉得反感了。

    “亲爱的,相信我,你日后会有一个爱你的丈夫,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耄耋之年被诸多亲友围绕,在睡梦里安去。”

    满心都想着待会逃学去找房子的利学和不可置否:“这句话我都听到耳朵流油了,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说辞。你们姬西人就是因为喜欢神神叨叨才不被人待见吧。”

    “给我纠正你的用词,才不是什么神神叨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是对的。”

    等等,如果自己找到房子,是不是也能让穆特搬进来?利学和突如其来想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每天躺在长椅上休憩,居无定所。

    房子小一点,两个人挤一挤打个地铺,总比呆在公园睡觉强。

    “知道了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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