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当年的处境竟然有意外的近似性,虽然只是一点点。
张灵甫阵亡带来的震动在台湾渐渐缓和,六月里的一天,何坤晚间从军队里回来,看到青山雅光站在一个小餐馆门前,正在和一个女子很欢快地聊天,那女子浓眉大眼,腰间围了一个围裙,头上扎着头巾,看起来像是这家小食铺的老板娘,表情十分开朗,语调跳跃声音欢快,一边说话还一边比划着手势,看起来是一个性情爽朗的人,这样的人一定能够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吧。
不过何坤的眼神却渐渐凝结了起来,目光在青山雅光和老板娘之间不断地来回瞟着,他并非那种很矫情的人,看到恋人与一位异性说起话来,心中马上就要百转千回,涌起一连串的猜疑,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深情,“他爱我吗?如果他真的爱我,为什么对另一个人表现得如此亲昵?莫非他已经厌倦了自己,将目光转移到其她人身上?如果失去了他,我会怎么样?”
自己从没有问过青山雅光的性向,不知道他是否面对女性的时候也会有兴趣,其实自己也没有问过自己,究竟是不是纯粹的同性恋,何坤觉得这些问题都没有什么意义,自己并不是那种追求终极理念的人,也没有太过深奥的人生哲学,自己一向的原则就是,面对现实生活,就用现实的态度,对于许多概念性的东西,自己并不感兴趣,也并不想要一种完全纯粹的生活。
现在自己与青山雅光的感情很稳定,没有什么裂痕,彼此也并未失去吸引,这样就够了,即使有一天,两人之间的感情变淡,爱情逐渐消逝,也不必太过伤感,毕竟虽然情爱不再,但是朋友之义仍然保留,没必要感到受到背叛与欺骗,甚至因此而发生怨恨。
所以现在何坤想的并不是“啊太惊讶了,雅光居然也能够和女人聊天聊得这么欢乐”,而是“她们居然是用日语在聊天,可是这位女将明明是中国人啊!”
这时青山雅光微微转过头来,看到了何坤,便笑着用国语说了一句:“坤,你回来了啊。”
老板娘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这位国军军官,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有些凝固了,表情慢慢地平淡,何坤连忙用日语说道:“雅光,今天我又买了两本书。啊,这一位女将,久闻您这里的料理味道非常好,十分向往呢。”
老板娘颜阿女听了何坤一口流利的日文,脸上的神情很快便略有放松,微微一笑,说道:“长官客气了。”
青山雅光这个时候说:“坤,要么我们今天的晚饭就在这里吃吧,女将家里做了十几年的咖喱饭,客人们都说好呢。”
“好啊好啊,从前在日本的时候,有时就在街边吃咖喱饭,这么多年也是十分想念呢,那么就麻烦女将了。”
颜阿女把两个人让进了狭小的餐馆,不多时就给他们端上了两盘咖喱饭,米饭旁边堆了一小滩淡黄色的咖喱酱汁,还有一些烧煮得软烂的胡萝卜和马铃薯,再无其她小菜,这就是日本很着名的海军咖喱了。
何坤将一团米饭搅拌在稀淡的酱汁里面,然后尝了一口,确实是咖喱的味道,然而却极其清淡,简直淡得好像水一样,虽然日式咖喱的口感不会太过浓烈,不过这样严重稀释的咖喱酱也让人有一种惨淡的心情,何坤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日军围城之下的长沙,物资格外紧缺。
颜阿女坐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不要嫌弃这咖喱味道太淡,我家里做生意一向是厚道的,只是现在东西难买……”
何坤默默无语,来到台湾已经一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当地民生的凋敝,本来抗日战争已经胜利,虽然国共之间关系紧张,但是中原大战毕竟没有影响到台湾,然而台湾却穷困若此,真是让他也无言以对。
若说接受的行政人员与军队的腐败,这也不是很新鲜的话题,或许是台湾同胞与母国大陆隔离得太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