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汗来,他用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咧嘴笑道:“真是辣得够爽,一下子就暖和了,这家的老板也是不容易了,能在这个地方做出这么地道的红烧牛肉面,和我当年在四川的山沟沟里吃的差不多。”
青山雅光眼神有点发直地看着他碗里那红红的辣椒,颇有些担忧地问:“薛君,你吃这样辣的东西,身体不会有些不舒服吗?”
薛福成乐了,青山雅光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吃一点点带辣味的东西,便要担心对方的健康,其实他那个汤色白白的,看着就很没有味道的样子,日本人爱吃的东西,那样子总是看着寡淡得很,白白绿绿的,自己最爱的是那些颜色重口味也重的东西,九转大肠也就罢了,平时常吃的是大葱蘸酱,刚刚发现了一种叫做“明德辣豆瓣酱”的,掺一点在甜面酱里,蘸大葱着实不错,能下两三个馒头。
“唉,青山君啊,有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奇怪的,既然喜欢吃芥末,为什么就不能吃辣椒呢?不都是一样的辣?”
青山雅光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哑口无言,薛福成这个疑问真的是十分符合逻辑啊,就好像为什么能吃糠渍却不能吃臭豆腐,当然糠渍的味道只是来自糠床,腌菜本身是没有什么味道的,这样的疑问真的是很有趣啊。
于是青山雅光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芥末不像辣椒那样的辣,舌尖上的刺激很快就消散了,我尝到辣椒就会头晕。”
薛福成哈哈直笑:“一吃辣椒就头晕啊,那确实是不好再吃的了,可惜了啊。”
青山雅光笑道:“我下一次带芥末来你吃。”
薛福成笑着说:“芥末我倒是能吃的,就是吃了之后打喷嚏。”
一周多以后,一月二十四号这一天乃是除夕,青山雅光上午开了店,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回到母亲家中,客厅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个大大的被炉周围,一看到这幅画面,青山雅光便不由得有些呆住了,忽然之间就想到故乡京都的家中,冬季里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炬燵边,说说笑笑,吃着东西,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这时何哲英招呼道:“雅光啊,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一定很冷吧?快过来被炉这里喝一杯热茶。”
归杭则拍着桌面说着:“こたつ,こたつ。”
青山雅光答应了一声,将雨伞放在桶中,换了衣服就一起坐了过去,他刚刚掀开棉被的一角,只听里面“喵”的一声叫,弯下腰去一看,原来是一只黑猫正蹲在被炉的桌面下,青山雅光噗嗤一笑,真的是非常聪明啊,躲在被炉下的猫,是冬季里特有的温馨情趣。
何坤递了一杯热茶给他,笑着问道:“那小子来接班了?”
青山雅光摇了摇头,说:“我让他今天不必来了,到了这个时候,来书店的人已经不多,更何况今天是除夕,也该让他休息一下。”
何旭问道:“青山哥,那个家伙怎么样,能干吗?”
青山雅光笑道:“要说努力,倒是很努力的,只是有点太过锐意进取,客人来了便很用心地介绍,一直跟在后面,让我想到了小说里写的,推销计算器的台词,‘诸君!请留步。几千几万的数字相加是多少呢?明白吗?很多人都面临这样愚蠢的问题……’”
何哲英和何旭都笑了起来,何哲英扶了一下老花镜:“这样子或许会让人有一点不敢进店的吧?”
青山雅光笑着说:“所以我后面和他讲,让客人静静地挑选,有什么疑问再去解答便好,这样自己也省些力气,只要别丢书就好。”
青山雅光喝了半杯茶,何旭递给他一只蜜柑,青山雅光道了一声谢,一只手慢慢地剥着柑子的皮,青山雅光剥橘子皮是很有技术的,每一次都是完整地剥下来一整块,周围几大片花瓣一样的橘皮与中部相连,放在桌面上如同一朵颤巍巍的黄色莲花,几乎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