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料理秋刀鱼。
六点十几分的时候,餐桌上开始摆放晚饭,松龄收起书本,给每只饭碗边摆好了筷子,归杭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好奇地问:“姐姐,为什么礼拜天的时候还要穿制服?”
松龄挺了挺胸,将身体更加向上拔高一些,似乎是要将那一身绿色的校服扯得面积更大一点,将那得意都隐藏在不经意之中:“因为不想花时间在服饰搭配上,像我们这样的学生,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
归杭素来一片赤子之心,此时竟然十分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唉,姐姐,你太虚荣了。”
四个人团团围坐在餐桌前,青山雅光笑着说道:“每年这个时候的秋刀鱼最好了,有一种说法,叫做‘秋刀鱼一上市,按摩师就失业了’。”
归杭笑嘻嘻地吃着何坤夹给他的、剔了刺的鱼肉,说了一声:“好可怜的按摩师啊,我将来绝对不做这一行。”
松龄则将一勺鹿尾菜烤芝麻烧豆腐浇在了一片全麦面包上,做成仿佛简易披萨饼一样的食物,然后张开嘴大大地咬了一口,青山雅光一看松龄,暗暗感慨,这东西方搭配的创意真的很有何坤的风格啊,也算是家学渊源。
松龄一边吃,一边说着:“还是舅舅烧的豆腐好吃,在外面吃饭,烧豆腐总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哪怕是虾仁烧出来的豆腐也是一样。”
青山雅光笑着说:“大概是因为加了鱼汤和味淋,当初很困难的时候,你们的舅舅就用米酒加红糖来代替味淋,用来煎茄子或者烧胡萝卜,味道都很好,很有京都厨房里的风味。”
松龄眼睛一亮:“好巧妙的配方啊,难怪当年舅舅想去学化学。”
何坤:厨房里的化学。
青山雅光回忆起从前,只觉得心中一阵温暖,战争期间其实没有办法要求太多,尤其自己还是属于入侵的一方,不过何坤还是尽力为自己调制出日本风味,有的时候用米酒加红糖,有的时候则是用黄酒加红糖,当然能找到清酒的话是最好了,用来勾兑味淋最是合适。
有的时候,两个人也对饮两杯清酒,都是缴获的日军战利品,当时青山雅光喝着酒,就感到真的有些难过啊,为了增加军需,日本的酒商往清酒里面掺了大量的酒精,就用这种劣质酒来充当原本的酿造清酒,在这种战时特需之下,那些无良的商人确实是大发横财,然而清酒本身的风味也多半损失掉,与自己从前喝到的酒大为不同,真可谓是“乱世之酒”,再一看何坤的神情,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想来也是一样的感受,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喝到从前的“太平之酒”了。
吃过晚饭之后,何哲英与何旭还没有回来,想来是那边也留了饭,收拾了餐具之后,松龄与归杭对坐在桌子两边,开始温书写作业,归杭打开自己的作文簿,开始写作文,这个小家伙是顶不喜欢做作业的,每一次周末,总是要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刻,而姐姐松龄则端坐在桌前,认真地演算物理公式。
归杭写着写着,忽然抬起头来问青山雅光:“舅舅,光复的‘复’字要怎么写?”
还没等青山雅光过来提起笔,松龄嗖地一下跳起来,说道:“我来教给你,啊呀,只是说‘光复大陆’实在是太无力了,应该这样写,‘拯救水深火热的大陆同胞’,用这个来结尾,就显得真情得多了,老师一定会给优等的。”
归杭照着姐姐写在报纸一角的字迹一笔一划抄了下来,旁边的何坤和青山雅光都不住地笑,还微微摇头,学校里的反共爱国课程啊,从小学就开始教了,每个孩子从小就浸染了浓浓的政治性。
归杭将一个句号点在作文的末尾,终于结束了呢,他伸出短小的胳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忽然很好奇地问:“好奇怪哦,总是在说大陆武器特别烂,那么既然这样子,为什么我们还不赶快反攻大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