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到偏远地方吗?”
阮经武摇了摇头,说:“我会调去河内。”
“到河内很好啊,那个地方好升迁,以你的能力,过几年就能做到校官了,那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可能是柑榶。”
“不是为了这些事,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不安?怎么回事,这里还有什么漏洞吗?”
阮经武笑着摇头:“监管所没什么问题,是我自己心里有件事难以越过去。黄振烨的名字不在遣返名单上。”
伍元朗噗嗤一下乐了:“岂止是遣返名单,他那名字压根儿就不在战俘名册里啊,别说是这一回,就算是后面几回,他也轮不到的。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他肯定要和你一起去河内的,找家工厂上班,所以你才给他拼命补习越语啊,现在也能和我用越南话说几句了,学得还挺快,看来战俘营单调的生活很有助于学习,跟苦行僧念经似的。”
阮经武也乐了,有些无奈地看了朋友一眼,然后渐渐收敛了笑容,道:“我欺骗了他,我没有告诉黄振烨他也是战俘,也应该被遣返,我为了我自己,把他留了下来,让他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
伍元朗眨了眨眼睛:“经武,你没有对他说谎,因为你什么都没说,如果明明是甲而你却对他说是乙,那叫欺骗,但你这样根本就没说话,怎么能叫做说谎呢?况且就你那语言风格,真说什么也是擦边球,他抓不住你的。”
“但是我隐瞒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这是一种防守型的欺骗,虽然并不是积极主动的。”
伍元朗满不在乎地说:“那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你藏匿信息也不是头一回了。”
阮经武看了一眼同伴那粗线条的脸,心想元朗,你真的太能安慰人了。
伍元朗继续说:“经武,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能钻牛角尖,既然早就打定主意把他留下来,就不要总是想这些有的没的、虚幻无用的东西。你这样责备自己,能让心里更好受一点吗?能改变你的决定吗?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你还想它做什么?你书读得是挺多,但是读太多了就容易自寻烦恼。”
阮经武默不作声地听着好友的解劝,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禁不起质问的,虽然没有违反军事规定,但却欺骗了感情,当然阮经武并不是一心只为自己,完全不为黄振烨考虑的,他知道二十几年前朝鲜志愿军战俘归国后的遭遇,虽然中共如今改变了政策,但是历史上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所以这一批越战战俘回去之后会不会受到迫害,他也是存有疑虑的,所以留在越南对于黄振烨来说或许可以规避风险。
然而无论如何,不能否定阮经武做出这样的决定主要是为了自己,担心黄振烨回国后受到迫害只是一种对自己行为的开脱,至于如今的自我谴责,主要的作用更是为了洗刷自己的良心,这样虽然做了有争议的事情,不过至少能够反省,将来一旦事发,似乎就比下定决心后只管一心去干毫不自省要更值得原谅一些,毕竟自己的内心也是经历过挣扎的。
过了一会儿,阮经武说:“元朗,为什么你不把容明远留下来?他是医生,正是我们用得着的人。不仅如此,而且你居然还让我把他列在第一批遣返名单里。”
伍元朗狠狠灌了一口啤酒,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草地,过了一会儿这才说:“他又没失忆。”
即使在重山围绕的山谷之中,五月里的阳光也是十分灿烂的了。
阮经武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他对这个中国军人印象比较深,罗爱庭是当初和黄振烨一起被俘的几个人之一,自己还从他口中得到了黄振烨的名字,这几个月在战俘营中,罗爱庭一直保持着侦察兵的本能,十分机警,但也并不违反规则自讨苦吃,不过今天他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