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明天早上直接到我这里来报道,明天就不用去仓库了,现在回去干活儿吧。”
“是,社长。”
安泰熙回到仓库,全允成立刻过来问道:“泰熙,社长方才叫你过去,到底有什么事情?方才社长亲自打电话来说,明天你不能过来这边上班,让我们自己安排好人手,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真是很让人担心啊。”
安泰熙感激地一笑,说道:“大哥不用担心,社长让我临时客串一下日语翻译。”
车文赫拍了一下腿:“昨天晚上听到你那么流利的日语,我就知道泰熙你不会在这里干久的,如今果然要升迁啊!”
安泰熙笑了一下,说:“只不过是暂时应急而已,我知道会社是有专职翻译的,是日文专业毕业,日语比我要精通得多了。”
全允成松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只要你没事就好,难怪我方才向社长求情说,‘安泰熙自从入职以来,一直干得很不错,不知为什么突然不再让他来上班?’社长说‘不要管闲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原来是调你去做翻译啊,泰熙,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翻译的工资可是比仓库里要高许多的。”
安泰熙方才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兴奋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笑了笑,平静地说:“社长让我做什么,我自然会尽力,然而却也没有想更多的事情,这一次之后应该还是回到仓库来干活儿吧,和大家在一起,我感觉挺开心的。”
做好自己的事,尽到最大努力,但是对于未来不要有太大期待,这样就不容易感到受伤吧,虽然有些消极,不过确实有效。
当天晚上,安泰熙很稀有地没有看关于编程方面的书,而是捧着一册日文资料看着,元俊宰当然发现了他的这个不同,坐在他身边,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说道:“原来你还懂得日文。”
安泰熙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他讲过这件事,不由得微微有些惭愧地说:“其实算不上懂得,只是从前和一位侨民朋友学过一些,你知道在朝鲜,能够学到东西的途径是很有限的,虽然学校里有教授俄语,不过当时还是想,不管是什么东西,能学一点是一点吧,或许将来就会有用处。”因此就有了第二外语日语,而且说得比俄语还流利。
元俊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擅长做准备的人。对了,你的那位朝侨朋友,家境不错吧?”
安泰熙点点头:“是的,他家里有五个橱柜。”
“那确实是相当殷实的了。”元俊宰含笑道。
朝侨在朝鲜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当年许多人在朝鲜独立之后,想要回归故土,毕竟她们在日本也是受到排斥的,日本人尊重作为胜利者的美国人,但是对于曾经的殖民地被统治者朝鲜移民,却是没有什么友善态度的。然而问题是,当时的朝鲜虽然重新立国,然而却是分裂的,一个朝鲜半岛在北纬三十八度生硬地划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共产党统治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另一个是李承晚的大韩民国,因此到底哪一个才是祖国,让想要归国的韩国侨民内心产生了极大的矛盾。
对于一些人来说,比起南韩,北韩才更像是祖国,至少在过去,北朝鲜同日本人的殖民统治做着坚决的斗争,反观李承晚的亲美政府,居然联合了韩国民主党,而这个党派属于右翼势力,带有亲日色彩,因此从民族情感上来讲,一部分人选择了北韩,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只是当她们踏上了北朝鲜的领土,很快就知道自己如同飞虫黏在蛛网上一样,掉进了陷阱,然而她们已经无法离开,甚至即使是写信警告其她人不要再来这片“乐土”也是做不到的,这样的信件都被截留销毁,七十年代的时候,许多侨民被处决,其中甚至包括“朝总联”的骨干,这只能让人生出这样一种感慨:通向地狱的道路铺满了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