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南韩,这对于他的自尊心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他终于明白自己无法再扮演一个导师的角色,美兰有自己的主张。因此美兰的先行逃离对于俊相的震动,到底是尊严方面多一些,还是感情方面多一些,这恐怕是难于分清的。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左右,安泰熙看了一下手表,美兰顺口问道:“泰熙,几点了?”
“十一点十五分了。”
金俊相看了一眼他的手表,很有礼貌地说:“手表很漂亮。”
安泰熙脸上又出现那种很温暖的笑容:“是朋友送给我的,所以虽然现在好像大家都用手机看时间,我还是想戴着它。”
金俊相也笑了,他认识的人中已经没有人戴表了,现在的年轻人都用手机当做计时器,戴手表的似乎只限于中老年那种比较老派的人,安泰熙的气质就是一个能沉淀许多东西的人,到如今依然保留着这种很传统的做法,来到南韩的北韩人往往有一种追赶时代的紧迫感,南边有太多她们需要赶快了解的,而且她们很容易产生一种紧迫感,那就是如果自己的步伐慢下来,就更加无法追赶南韩本来也正在飞快变化的社会,然而安泰熙却有一种坚持和固守,仿佛他内心自有一种平静,无法轻易打破一样。
咖啡喝完了,安泰熙结了账,说是庆祝她们重逢,三个人彼此客气了一番,就各自分手,美兰送俊相回公寓,安泰熙也开车回自己家里去,他坐进元俊宰那辆车,本来他今天想搭地铁的,不过俊宰说他今天不出去,让他开车过来就好,这样更方便些,只要能找到停车位。
安泰熙坐在元俊宰惯常坐的驾驶位上,他抚摸着方向盘,这里仿佛还带着元俊宰的气息,他的眼神不由得看向左手腕上的表,这是那一年元宵节俊宰送给自己的礼物,起初他很不好意思收这样贵重的礼物,元俊宰送自己的这块表很名贵,虽然不太懂手表的品牌,然而可以看得出做工十分精湛,煜煜闪光,这在朝鲜绝对属于很高档的奢侈品,在南韩也价格不菲,不过俊宰却一边给自己戴上腕表,一边很亲昵地说:“我希望你每天看到这块手表就能想起我。”
当时元俊宰的语气中除了深情,还带着一种渴盼,似乎是生怕自己拒绝的样子,他似乎是并没有意识到这块表的金钱价值,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收下,对于如此温情的恋人,自己还需要有什么顾虑呢?从此他就每天都将这块瑞士表戴在手上。
安泰熙开车回到公寓,元俊宰已经做好了午饭,两个人刚刚吃过饭,美兰就又打了电话来,在元俊宰戏谑的笑容里,安泰熙脸上微微红着接起了电话,而元俊宰则将碗碟放进厨房洗碗机。
“喂,泰熙,吃过饭了吗?”美兰在手机那边快活地说。
“刚刚吃过,你也吃好了吧?”
“嗯吃了一点寿司,俊宰做了美味的食物给你,是吗?”
安泰熙的脸色顿时更加红了,美兰虽然结了婚,那明朗大胆的个性却没有改变太多,偶尔就会调侃自己与元俊宰,有时候安泰熙甚至怀疑,美兰对同性关系的接受度如此之高,如果真的给她男男片子,她可能也会看的,起码不会太震惊。
安泰熙声调又软又慢:“不要瞎说啦,今天和俊相的会面感觉怎么样?”
美兰在那边懒懒地说:“说起来你或许会感觉到我有些无情,就是我忽然发现,很难理解自己为什么当初花了这么多年迷恋这个家伙。”
安泰熙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当年在军事监狱里面的心情,他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说:“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这不能怪任何人。”
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如果这个时候还保留着那种执着的迷恋,对于已经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儿子的美兰可能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虽然不是文艺青年,然而安泰熙几乎是本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