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列兵面对长官,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对于朴在宇已经十分信任而且亲近,但是朴在宇的性格一直没有怎么改变,安泰熙当然是很能够接近他,不过面对朴在宇,他总是感觉到自己莫名地有一些发虚。
相比元俊宰,朴在宇对于自己提出要求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一次他说了什么,自己都会感觉最好还是照做吧,往往同样一句话,从元俊宰口中说出,与从朴在宇嘴里讲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对于元俊宰,如果他说的自己不肯听从,安泰熙感觉到的是抱歉,然而违背朴在宇的要求就有点硬着头皮的感觉,为此安泰熙也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这就是变相的“欺软怕硬”啊。
看到安泰熙开始吃饭,元俊宰对着朴在宇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在对待安泰熙的方法上,朴在宇自有他的一套,他那犀利干脆的作风效率非常高,而且往往能够把安泰熙那忧郁失落的情绪冲得落花流水,这是自己所办不到的,两个人如今配合之默契一如当年的侦讯期间啊。
八月里,气温略有些下降,天气开始凉快起来,八月六号这一天,安泰熙正在运行对外监视软件,忽然有同事在旁边议论起来:
“双龙集团的罢工终于结束了啊,一共七十六天的武装罢工呢,占领工厂啊,持续这么多天的罢工真让人忧虑,如果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外国人会怎样看待我们韩国人呢?斗争性这么强,不要说国外的公司,就连本国的企业家也是难于经营的啊。”
“虽然是如此,不过中国人要转移核心技术,也是要防范的啊,她们那边人件费用相对低一些,如果将生产能力转移到中国,我们韩国人就要失业了。唉,其实韩国虽然在亚洲号称比较发达的国家,可是自己的问题也有很多呢,金正日政权如此强硬,虽然令人讨厌,不过她们一旦崩溃,我们就要接纳两千三百万北边的同胞,统一的费用也十分高昂呢。”
安泰熙转过头去看了对方一眼,沈正焕察觉了安泰熙的目光,顿时就明白自己失言了,与许多韩国人一样,沈正焕是一个很有胆量的人,只要自认真理在手,并不惧怕斗争,然而此时他却觉得十分的尴尬,真的是自己怎么能够在安泰熙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呢?难道仅仅因为对方是一个脱北者,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吗?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与以往自己站在正义立场上所谴责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呢?而且从同胞感情上来讲,这样说也太“政治不正确”了,显得自己很无情无义啊,这在重视感情义理的韩国真的是难以想象啊。
于是沈正焕便笑得很僵地说:“啊呀泰熙啊,我这些话不是对着你说的,现在你就是我们南韩的同胞,十几年来一直在南韩嘛,和我们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在这边也有亲人朋友啊……我还是去一下洗手间吧。”
沈正焕捂着脸就落荒而逃,作为国情院的人,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真的是不可饶恕啊。
旁边的柳民洙走过来拍了拍安泰熙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泰熙,不要介意啊,你也知道正焕这个人是有口无心的,时常就会口无遮拦,他不是那个意思的,我们都是渴望南北统一的。”
安泰熙点了点头,说:“不要担心,民洙,我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我现在也要工作了,早知道就不和他说什么双龙汽车了。”
安泰熙也继续工作,然而方才的事情却盘旋在他大脑里,久久不肯散去。沈正焕的态度他并不感到奇怪,事实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察觉南韩人这种微妙的感情,作为一个把整个朝鲜半岛当做一个整体的韩国人,大家当然要说“统一是我们的渴望,做梦都想”,然而老一代正在逐渐逝去,生于战后多年的南韩年轻人,比如说元俊宰这一代,对于失落的另一半朝鲜没有太多伤感,相比于北韩充满革命性的同龄人,她们似乎更倾向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许多时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