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料理的大名,去吃过几次的,第一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后面就觉得,味道真的很不错啊,后面来了中国,才发现与京都的中华料理有很大的区别,征用来的酱菜,哪怕是用水洗过,吃起来仍然非常辣,那种火辣的味道已经渗进豇豆大根里面,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何坤咯咯笑着说:“不但你受不了,我这个中国人也受不了呢,让浙江人吃辣菜简直是酷刑,所以只好挑不辣的吃。”
“有一些东西倒是并不辣,而且也比较清淡,不过怎么说呢,吃到嘴里总是觉得味道有点怪,就好像见到了一个陌生人,虽然也是衣冠楚楚很有修养,但是交往起来总觉得有些不是很顺畅的样子,要彼此小心翼翼地试探磨合,也不能说那些食物不好,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味觉上没有记忆,就难以欣赏,到现在过了这么久,很多口味都适应了,就觉得真的很不错。”
何坤笑着点点头,作为中国人虽然自负中餐的精美,然而无论如何美好的东西,与别人久已习惯的风格不同,要接受就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有时就会有这样的情况,起初虽然是犹犹豫豫,而且颇有些尝不出滋味,只觉得有点索然无味,然而尝多几次之后,忽然间有一天,仿佛舌尖上突然打开了一个开关,陡然间便发觉,啊,真的是很美味啊,那时甚至还会疑惑,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感觉到这味道是很好的?在尚未习惯的时候,舌头接触到食物,那迟钝的程度简直就好像一片木头啊。
其实自己之前也能看出青山雅光对中国食物的不适应,军人本来是不应该挑拣饮食的,然而那是指战场上的时候,当周围平静下来,对于生活的舒适度还是有所追求的,两个人住在一起之后,何坤可以观察到,青山雅光更加偏爱日式食品,自己用日本烹调方式来烧新鲜的菜肉也就罢了,即使是日本的军用食品,罐头之类,他也会觉得比纯正的中式饭食要容易下咽,不过四年的时间过去,青山雅光也适应了中国饭菜,主要是浙江菜,他尤其喜欢笋干鸭肉面,觉得很能让人回忆起日本的拉面。
食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并非因为是一个非常出色精彩的人,别人就必然接受的。
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下,两个人便到外面闲走散心,自从国军进入后,长沙城的秩序逐渐恢复,街边的商铺也都纷纷开张,之前那一段权力交接之间的混沌日子,城中也真的是乱,日军即使已经失败,凶残余风仍在,枪杀了《大公报》职员李秉秋,而且值此政权转换的时候,商人们也都非常谨慎,捂紧自己的资本,要改币制了啊。
此时的长沙城逐渐复苏,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青山雅光看着街上的景致,如此喧闹的商家气息,真的好像大阪的街市,虽然语言不通,气氛总是一样。
走了一会儿,青山雅光的目光有些顿住了,前方有几个人正在摆摊做生意,那几个临时商人都是日军,穿着的是日军的夏装,这一身军装从前满满地象征着杀气,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仿佛只是一身平常的衣服,一些日本士兵就盘腿坐在自己的摊位前,有人维持着武士的矜持,不发一言只是等人来问价,也有人真的很有商人的天分,招呼着过往的行人:“皮靴的要?香烟的要?水壶的要?日本军需,よしよし……”
看到这些,青山雅光不由得感叹,一些战友转换社会角色的速度真的是很快,刚刚宣布投降一个月,就已经当起商人来了,不过他得承认,这是一种很务实的做法,毕竟即将遣返,许多东西留着也是没有用处,不如变换一点资金来得更好。不过卖这些军需品倒也罢了,他还看到有人在卖日文杂志和书籍,虽然对战胜国不应该有什么非议,可是他在中国看到的是,许多中国人连中文书都不看,即使长沙城是一个大城市,又有几个人肯看日文书?
何坤想到的则是,这些日军是很灵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