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还可以说是因为战争,自己作为战俘,行动是不自由的,所以只好闭门读书,可是如今中日已经停战,自己就不能继续依靠何坤生活,那是十分羞耻的,而且也非常的不安全,在那种情形之下,两个人的感情很可能就会发生变化。
而且当自己赚得一些利润,还可以帮助一下家里,以度过这段艰难的岁月,一想到这一点,青山雅光心中的愧疚就稍稍减轻了一些。
何坤神色突然一振:“啊,对了,林医生今天和我说,卓佩喜欢日文,所以想请你在她课余的时候给她讲授日语,你觉得怎么样呢?束修她会按时价付给你的。”
青山雅光苦笑了一声:“现在还有人学习日文吗?许多人都在加紧学英文呢。”
何坤笑道:“也不必如此悲观,日本毕竟是东亚强国,虽然这一次惨败,然而底子毕竟还在,如今终于不再打仗,倒是可以好好地恢复经济,其实中国本来也应该从此休养生息,努力发展,可惜……”
青山雅光听到后面,心中也不由得感到难过,虽然不很了解政治,然而看报纸上的论调,也觉得情势愈来愈紧张,竟然有一点日本当年与中国全面开战之前的气息了,中国经历了多年的战乱,其实已经疲惫不堪,假如此时再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那可真的是在病弱的身体上再加一道深深的伤口。
很快,青山雅光便开始给卓佩上日文课,青山雅光做事素来认真,虽然是一个小姑娘业余的日语课,他也每天很严谨地准备课程,还与何坤讨论一些词汇的含义,务必要做到对日语的中文解释准确明了,而何坤空闲的时候则四处给他查看铺面。
此时郑雁飞的家中,罗梦茵正趴在床上,在给儿子郑卓惺教授国文:“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小小的男童跟着她的调子,呀呀地乱哼哼着,旁边正在看报的丈夫郑雁飞瞟了这边一眼,似有如无地一笑,说道:“儿子才三岁,你教他这么早念千家诗做什么?他这么小小年纪的,能听得懂吗?纵然勉强记下来,终究是不明白其中佳妙处,只让他认识几个简单的字便罢了。”
罗梦茵顿时嘟了嘴,一脸不服气地说:“三岁的孩子怎么便不能读古诗的?贾宝玉不就是在三四岁的时候,就有他姐姐元春教授了几本书、数千字在肚子里了?我的儿子怎么就不行?”
郑雁飞一时间颇为好笑,又有些无奈,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你的教育学知识难道都是从《红楼梦》里得来的?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没有必要比较高下,而且小时了了大未必好,那贾宝玉年幼聪明,后来不就是出了家了?而且还有‘伤仲永’呢?”
罗梦茵听他说这些,两条细长的眉毛登时竖了起来,道:“呸呸呸,我的卓惺才不会出家当和尚,也不是方仲永,我的儿子将来一定是要成才的,我们新时代的女性,不但是民国的国民,是国民之妻,更是国民之母,一定要好好教养我的孩子,我虽则将身体与心肠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郎,但能力却得贡献给社会与人类。”
郑雁飞见她说到后来一脸娇羞,很显然是一种委婉的情话,而且极其动人,一颗心便不由得也荡漾了起来,罗梦茵的脸孔甚至整个人在他眼里,都忽然变成了崭新的一个,如同朝露一般,是如此的清新,就仿佛自己与她初次相见时的样子,仿佛一个来自森林山泉之间的仙子,虽然琐碎烦劳的家庭生活曾经让她的光环暂退,然而此时的罗梦茵陡然间换发光彩,仍然是那个令自己深为沉迷的年轻女学生。
郑雁飞脱口吟诵道:“早去黄昏却便回,行行一里一徘徊。等闲敢作骄人语,女校生徒个个才。”
听了这几句诗,罗梦茵的心境也如同春天雨后的一缕清风拂过,婚内种种烦扰纠结在心中堆积起来的尘霾一时间全都扫除一空,胸中格外舒爽,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