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鹤归的手掌心。所有钉子都被拔出来后,易鹤归被水泡得发白发皱的手掌上满手的鲜血,上面还有三、四个在不断冒血的孤零孔洞。他的胃一下子又翻搅了起来,难受得皱起眉,但还是强撑着把鸡腿夹起来,艰难的张开嘴,把它嚼进自己嘴里。番茄的酸味在那一瞬间绽开,胃中的酸味也在那一瞬间绽开,在瞬间就酸到了喉咙。他是如此的想吐,但又不敢吐。这是表哥专门做给他的菜
他撕咬下一块儿鸡腿肉,鸡腿肉的质感嫩,滑,随着咀嚼的动作在舌苔上不断滑动着,牙齿把它们咬成一根一根的肌肉丝。他的脑海中又想起易鹤归手掌的画面,血,全部都是血,和茄汁一样红的血。还有把震动棒插进易鹤归的肛门中后那些红红的流出来的鲜血,震动棒与长钉从肛门中取出来后红红的鲜血,还混杂着一些黄色的粪便。他越发的想呕吐了,几乎快要忍耐不下去。低头看见自己盘子中的那份蔬菜烘蛋,有黄色,有茄汁鸡腿滴上去的红色,搅和在一起,他顿时再也忍不住的冲进厕所里去吐了。
他痛苦得连胃都要呕出去,胃里的酸水都像是被吐得一滴不剩,只有胃袋还在那里空空的抽搐,反刍。吴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神情无比平静的看着他吐完过后,又开始大哭。
“我做的番茄罗勒鸡腿不好吃吗。”
江明夜趴在马桶边上,张大着嘴巴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一边摇头,声调都因为哭泣而在颤抖,“不是”
“那就要把它吃完哦。我给你做的饭,你不许有剩下。整理好了就快点回来吧,我可以喂你吃。”他转身从浴室门口离开,背后的江明夜顿时哭得更为大声。表哥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而吐,自己现在根本就吃不下饭,他就是想折磨自己,自己又怎么惹着他了。他胃里恶心吃不下饭的时候自己就巴巴的凑上去安慰他,而自己胃里恶心吃不下饭,他不安慰就算了,还来踩自己两脚。说到底自己现在胃里为什么会这么恶心,还不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逼自己做那些血腥可怖的事情,如果不是当初他强迫自己跟他上床,这些事根本就都不会发生!
他恨恨的用水把自己的口鼻整理干净,回到餐桌边上去。他总是吃不了两口,就胃中恶心,再吃两口就想吐了,又吃两口就吐出来了。吴星河坐在他对面支着脑袋看着他,依旧平静的吃着饭。江明夜后来终于能勉强把东西吃下去,但也感觉自己的嗓子被胃酸腐蚀得哑了。吃完这一顿饭后,他甚至有了一种以后再也不想吃饭了的想法。
吴星河收拾着盘子,“我的快递你还没去取呢。”
江明夜径直站起来,揣上钥匙直接走向门口,不愿意和吴星河多说一句话。吴星河把写着提货码的纸条递给他,江明夜往兜里一放就出门了。
电梯里的失重感让那种反胃的感觉又再度袭来,电梯里人不算少,此时正是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时间,小区里很是热闹。在去寄放快递的超市的路上江明夜遇见了很多小孩子,在欢笑着疯跑。他却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冷,明明正处于七月末的盛夏之中。
那些下午的记忆仍在纠缠他,像是梦魇一样,总是在他的大脑中回荡。即使刻意的、拼命的让自己不要去想,也总会有那么一两帧画面突兀的闪烁进自己的脑海中,又血腥又作呕,使自己的胃总是无法安宁。一直到把沉重的快递扛回家,江明夜都觉得自己的胃中在翻搅。他被折磨得无心做任何事情,只是捂着自己的肚子难受的蜷缩在沙发上。表哥在一旁自顾自的打扫着厨房,又在打扫完毕后,搬着快递箱子径直离开了。
沙发上的江明夜被忽视得彻彻底底的。现在江明夜不仅胃里难受了,连心里也难受了。他难受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好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总是梦见今天下午的那些片段。那些溺水的、窒息的记忆碎片一次次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