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车震/修罗场/彩蛋大哥阿笙往事)

刚落,两人就听见脚步踩着雨水,走到车厢的后头。尔后一只苍白的、修长的手,从旁伸进来,缓缓掀起车帘。

    只掀开一点,并不能看见车内有什么。但情事的气味儿是谁都能猜出来的。

    除了药庐的主人,没有哪个仆役会这样大胆。储怀玉盯着车帘上松松握着的手指,咬咬嘴唇,有些拒绝叫那声“大哥”。似乎一叫出来,这青楼的一切都成了一场梦,梦终究醒,醒来的时候,阿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好苦恼。

    但任景笙却叫了声:怀宁。

    马车外的人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在。”

    任景笙长长舒气,握住车帘上那只手,两人指尖都很凉。

    “回来得有些晚”

    储怀宁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景笙,”他反过来牵住那只冰凉的手,语气很温柔,“下来。”

    倘若是往常的任景笙,一定会知道,储怀宁语气越温柔,底下越藏着深不见底的波澜。但他此时烧得有些糊涂,哪里还有力气猜测揣摩。

    储怀宁这么说,他就这么信。

    于是任景笙借着储怀宁的手,与储怀玉在身后的搀扶,险险跳下马车,两腿酸软,在满地雨水中踉跄,扑倒在储怀宁的怀里。

    他撑了把伞,三十六骨,还是四十八骨。任景笙记不清了,手顺着伞把摸上去,有细细的一行小字。他不用看也知道,刻得很丑。

    是“宁静致远”。

    任景笙沉沉笑着,呼吸间满是储怀宁身上的药香。他看不见对方在伞下的脸,会不会很阴郁,抑或仍带着笑。这样想着,突然很想落泪。说不出为什么,只是很想落泪。

    “怀宁,”他说,“怀宁我好冷。”

    储怀宁单手抱着他,伞盖遮掩着脸色,只露出尖俏的下巴。他手掌放在任景笙腰间,手背上淡淡浮起青筋,说不清心里在想什么,也说不清会做些什么。乍听到这句“好冷”,那伞盖就忽然一抖,洒下不少雨珠。

    储怀玉掀开车帘,刚要说话,却突然叫黑暗里什么东西深深蛰住,眉心碰了冰锥似的疼。他猛地打了个冷战,抬头看去,面前伞盖微微抬起,储怀宁正给任景笙把下脉,说:“他着了凉,要留在这里吃药。”顿了顿,又看向他笑:“换了衣服,就快回家去。你玩得开心,让我遮掩好久。”

    储怀玉哦了一声,自觉贪玩理亏,低着头跟在大哥后头进了药庐,抖抖身上的雨水,心中疑虑盘桓:方才那目光,当真是大哥的么?

    又冷,又钻心的。

    是一只情毒浸透的蝎尾。

    怀玉叫自己这想象惊了一下,斥责自己不该将大哥想成如此模样;又想到自己背着大哥向阿笙告白,这事做得不地道了些。

    可情爱里头,从来只有喜不喜欢,没有什么道义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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