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环水,用珍贵薄纱为帘罩住四面,挡去虫蚁,亭中一张方桌,摆卖佳肴美酒,家主虚危端坐主位,正室夫人陪坐侧首,两旁立着六七人,一边是蛊羽的同胞兄弟们,一边是宗脉子侄。虚危有六子一女,其中年岁最长的儿子是重九,嫡长子是染七。
蛊羽身着华服,儒雅清逸,他被侍从引入亭中,余光扫到站立左侧首位的是重九,而染七站在重九下面。他心下不悦,面上微笑着给兄长与嫂嫂行礼,虚危拉了他坐在身侧,其他人也按秩序入坐。
兄弟相见,尽叙胸怀,虚危为蜃族家主,举手投足带着不容违逆的威慑,其他人难免拘束放不开。蛊羽和虚危是一母同胞,最亲密的血缘,蛊羽是蜃龙之主,在外代表整个蜃族立场;虚危是家主,他自知计谋不如蛊羽,索性全心全意支持胞弟。二人配合无间,蜃龙一脉日渐兴盛。
蛊羽与兄长推杯换盏,玩笑道:“染七在宫内可是无时不想念长兄,得子如此,实在万幸。”
染七身体绷紧了一下,紧张起来。
“你若喜欢,让你嫂嫂给你安排几位贤妻,还怕没有孝子?”虚危打趣蛊羽,一眼也不看染七,“来,饮酒。”
蛊羽饮下杯中酒,多看重九两眼。重九似乎意识到,抬眸去看蛊羽,他知道自己这位二叔并不喜爱自己,毫无惧色,坦荡移开目光低头吃饭。
重九容颜极为出色,冷峻坚毅的男儿气混杂少年微妙的纤细,确实招人喜欢。蛊羽不喜这位侄儿,倒不是为难稚子,而是兄长行事太过荒诞。重九是虚危某个妾室的养子,是个血脉不明的杂血统,甚至很可能不是龙族,虚危宠爱妾室,便将重九捧上最高位,很多时候重九越俎代庖了染七的位置,这就让整个蜃龙家族十分愤怒。
虚危在别的事务上拎得清,在重九事情上仿佛中了邪,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蜃龙宗族,甚至为此迁怒年幼的染七。染七受了父亲不少磋磨,心中畏惧得很,蛊羽看不下去,将他带在身边。然血浓于水,染七虽畏惧爹爹,还是时刻想要亲近。
这番闹剧持续了许多年,终于达到了平衡。虚危在外不会偏宠重九,可在自己府中,依旧我行我素。
一行人用了饭,虚危知道自己在席间这群人也放不开,用膳完了就和蛊羽一同离席,让后辈们自己玩乐。
二人移步书房,侍婢点上檀香,奉上香茗点心。
虚危斜靠在软榻上,取了一管“龙情”递给蛊羽,蛊羽接过,“龙情”遇热而燃,无色无味,但虚危和蛊羽明显感受到愉快放松。
【“龙情”对龙族,类似猫薄荷对猫】
“我们的新主子——钟尾宫的小殿下——真是烛龙?”虚危微微蹙眉,“同僚传他挥手间杀了龙泉将军,烛龙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从未有人见过烛龙,但吾皇与史册中的烛龙十分相似。”蛊羽捏着精致杯盏,“如今有一件大事,龙皇赤太微想毁灭妖族,这对龙族有益无害,我想让兄长拿下此差。”
“哦?”虚危疑惑,“妖族已经被我族占领,土地支离破碎,还要怎么毁灭?”
蛊羽从容吹了吹杯中茗叶:“妖族上层贵族逃向九界其他地方,普通百姓沦为奴隶,看似绝地,然吾皇纳了妖族两位皇子为妃,只要妖族信仰不灭,未来不仅可能死灰复燃,甚至可能大火燎原。”
“呵。”虚危对这种防微杜渐不甚赞同,冷哼一声,“如何是好?”
“焚书坑儒,抹去妖族历史,愚民不足为惧。”蛊羽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兄长,“如今王城吾皇坐镇,海晏河清,此时是良机,兄长可做准备,再按书上奏,若能拿下这个肥差,既能得宠于龙皇,又能将妖族半壁江山的财富——”
他没有继续讲,虚危却十分清楚。
战前妖族是最富庶繁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