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那你忍不住的机会可不多了。)

情似火地招呼他一句:“您来一碗呐?”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卖艺的。旧时称“撂档子”,以“金、批、彩、挂”四大生意为主。钟陌棠不懂这些行话,只觉得满眼都是未来文化景区里才能看见的民俗才艺:相面的说书的,下棋的买药的,拉洋片的吹糖人的,变戏法的耍大刀的各式行当,应有尽有。

    钟陌棠在一处吞宝剑的摊子前站住了脚。似乎新一轮表演正要开场,已经围了一圈人,当中的大汉倒真有几分江湖气,献艺之前还要来上一段开场白,底气十足地招揽生意:“各位老少爷们儿们是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您掏一个子儿俩子儿咱不嫌少,赏张大票咱不嫌多。走过路过别错过,这就开练了。实打实的硬功夫,练一回不容易,您要是瞧着好,就甭把兜儿捂那么紧,您要是瞧着不好,也甭耽误您工夫,您该忙嘛忙嘛去,别非等咱辛辛苦苦练完了,您扭脸走了。您这可就缺了德了,这等于是往我们吃饭的家伙什里吐痰祸祸,您不饿也不让我们吃。”

    钟陌棠一听,这是提前给白看热闹的人打预防针呢,待会儿他一场把式耍完,谁不掏钱谁就是缺德。走了几个人以后,围观的人群静下来。大汉开始表演了。钟陌棠站得靠外,实际也没太看清,只感觉那不像魔术,真有点生吞的意思。看了两眼他有点不忍心看了,心说这可真叫拿命换钱。

    就在大汉吞剑下肚,正要往外抽的当口,身后突来一阵嘈杂,咋咋呼呼像是有人吵架。钟陌棠回过头,从几个背影的缝隙中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偶遇竟这时来了。他草草给大汉撂了几个钱,往那边跑。

    “你怎么在这儿?!”钟陌棠往里挤进两步。荣三少爷正一身西洋装扮让几个布衣围着,画面很有点不协调,显得他格格不入。一看他的眼神,钟陌棠心下闪过一个念头:这是跟着自己来的吧?怎么脸上一丝惊讶或意外也看不出来,倒有种被撞破难堪事的窘。

    “你还懂点儿规矩不懂?抓到了还不老老实实叠了!还敢跑!”一个带点本地口音的大嗓门把钟陌棠的思路打了岔,他一边叫板一边推搡另一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少年。

    “诶你敢推我?!知道我跟谁混嘛?”

    “能跟谁?马五呗!”

    ?

    “知道是五爷,还不麻溜儿滚开!”

    “我呸!狗屁的爷!他自个儿封的吧!”

    两个正在变声的半大孩子呛得互不相让,语速极快又夹杂一些陌生词汇,钟陌棠听得模棱两可,问荣锦尧是什么情况?荣锦尧给他一个无奈的笑,说自己的钱夹被偷了,要不是这位少年当场揪住扒手,他完全没意识到丢了东西。

    钟陌棠心里有数了,再去看看俩孩子,对他而言真就是孩子,细胳膊细腿,都比他矮多半头。他走过去,手朝其中不上道的那位一伸,十分大哥口吻地说:“没工夫跟你闲耗,东西拿出来咱今天没事儿。”

    掏人口袋原本就心虚,一看又来个横的,三只手少年以眼神迅速估计了一下形势,尽管满腔不甘,最后还是把没来得及焐热的钱夹往出一甩,趁机脚底抹油溜了,一边跑还一边放狠话:“姓严的,你给老子等着!看五爷不收拾你!”

    “祖爷爷等你到天荒地老!你不敢来你就是鳖养的!”少年把钱夹拾起来,掸掉浮土,递还给荣锦尧,“看看少钱没。”

    荣锦尧谢过他,看也没看便直接揣回衣兜。

    这时围观的几位路人也陆续动起来,像刚看完一场杂耍似的,议论着散了。少年拽拽衣裳,说:“这地界儿就这样,大伙儿都见惯了。您是穿得太体面了,爷们儿们倒不知道该不该管了。也就我,专好打抱不平。您说您也是,您跑这儿来干嘛呀?三不管可不是您这种洋派人待的地界儿。——说到这儿了,我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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