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只点了一盏灯,正在桌上方,暗黄的光晕把圆桌以及桌边的两人罩进一方难言的缠绵里。钟陌棠感到荣锦尧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向自己这边倾探,探得他有些吃不消。他不解风情地躲了一下,余光碰巧扫见茶壶旁的烟灰缸,里面躺着半支香烟,刚才竟一直没有注意到。
“你抽烟了?”
“啊,没忍住。”荣锦尧略窘地笑笑,像是做错事被捉现行的小孩子,“下次不了。”
“口头保证看来是没用。”
“我错了。”荣锦尧再扮出点讨饶的神情,“以后真不了。”
“为了什么事儿没忍住?”钟陌棠问。
荣锦尧不作声了,垂下眼盯着那半支香烟看。钟陌棠其实猜到了,能为什么事?无非是今晚把自己叫过来一起住,这个不合身份的邀请一定让荣三少爷做了好一阵心理准备。他不懂的是,他明明看出答案了,荣锦尧也看出他看出来了,气氛暧昧至此,他何苦非要荣锦尧亲口讲一遍。
“你知道。”荣锦尧说,同时暗示地瞄了一眼上拴的门扉。
他果然什么都清楚,钟陌棠想,这段日子的种种试探,他其实也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尽管自己并没给过他任何明确的回应,但是不疏远也不避讳的态度,加上看男人的那种掩饰不了的微妙神情,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自己并不反感他的示好,他不是纯粹的剃头挑子一头热。
“你没说我怎么知道?”钟陌棠不懂自己到底在固执什么。
“有些话不必明说,懂的人自然懂。”荣锦尧又往前倾了倾身,“况且你看一个人,只听其言是不够的,还要观其行。”他说着探出一只手,朝钟陌棠虚虚搭在茶碗盖上的手一覆,钟陌棠无法再装糊涂了。
“看出什么了吗?”荣锦尧问,目光紧紧缠住钟陌棠。
钟陌棠正感叹这双眼怎么如此会勾搭人,手已经不知不觉伸出去了。荣锦尧猛一下被他拽到跟前,茶碗都碰翻了。裹着欲望的呼吸交叠在一起,鼻尖与鼻尖蹭了两蹭,两道人影再就粘得撕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