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大山。午饭时,胡田生给自己斟了一杯小酒。钟陌棠诧异他大白天喝什么酒,不用当差了?
“没差了今儿。”胡田生肯定地说,“老爷那儿正憋火呢,我跟了他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他一生这种闷气,太太们也不会出门了。”
“又怎么了?”钟陌棠问。
胡田生正弓着腰去抿齐杯沿的那口酒,怕洒出来浪费,山子把话抢了过去:“跟大少爷呗。我早起去伺候楼里那几盆盆栽,打书房门口过,就听里头老爷和大少爷呛起来了。”
“为什么事儿呛?”
“那我可听不懂。嗨,跑不了生意上的事儿。”
胡田生说:“大过节的何许呢?少奶奶眼看临盆了,大少爷去上海跑这半个多月,回来自个儿家还没回,先上这儿站一脚来,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也难怪人不乐意走了。换谁谁高兴?”
“嚯,这可真难得了。”钟陌棠直摇头。荣锦尧大哥这人他见过两次,没说过话。不过从荣锦尧偶尔提及的,以及府中下人之间的闲言里,他对这人的脾性多少知道一些。能把这种循规蹈矩的孝顺儿子惹到不顾颜面甩手走人,做父亲的难听话绝对够力度。
“老话讲,知子莫若父。”胡田生叹道,“疼的时候是真疼,戳你心窝子的时候也是真戳,比旁人戳得都准。”
钟陌棠想,不仅于父子,这世上所有亲密的关系伤害起来都事半功倍。不单因为彼此了解,更因为彼此在意。
这一天果然直到晚上都没有任何备车的吩咐传下来。十点来钟,钟陌棠出去打壶热水准备泡茶,回来时绕近路从楼侧穿过,正听见荣锦尧在和一个下人说话。
“这外头多冷啊,少爷您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没事儿,我就想走走。”
“那您上楼多穿点儿再下来。”
“真没事儿,你回去吧。”
钟陌棠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起了捉迷藏的幼稚心理,在后头蹑手蹑脚地尾随荣锦尧,见他果然是朝自己住的方向走,两臂抱在身前,不知是搬了东西还是冷。他穿得太少了,只一件居家的羊毛衫。
钟陌棠屋里亮着灯,荣锦尧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又敲几下,仍没动静。他有点纳闷,四下张望着,肩膀忽然被什么拍了一下。这个哆嗦打得可谓猛烈。
“你吓死我了!”
“打水去了。”钟陌棠笑着开门将人让进屋,“外套都不穿,你也不嫌冷。”
“我又不知道还要在门口等两分钟。”
“还怨我了。”钟陌棠一边泡茶一边嗅了嗅空气,“你又喝酒了?”
“我也不想。”荣锦尧轻叹口气,“晚上吃饭陪他行了几轮酒令,哄他高兴吧。我说我父亲。”
“听说了。”
“唉,不提他了。”荣锦尧把刚才一路抱来的东西一一摊开,“给你拿了几本书解闷,你不是总说候差的时候无聊嘛。还有这个,暖手炉,放被子里。”他一边说一边亲力亲为地替钟陌棠做安排,“睡觉前记得拿出来,别烫着了。”
钟陌棠倚在桌边看他忙活,笑道:“你还特意跑一趟。”
“楼上楼下的,算什么特意。”塞好暖炉,荣锦尧又重新折了折被角,转回来凑到钟陌棠身前,“下午就想来了,你这一直有人。”
“你怎么知道有人?”
“从楼上看的。”
“看了多久?”钟陌棠随口问道,眼睛却因为这个“看”字,不由自主地绕着荣锦尧的薄唇打转。
荣锦尧刚动了动嘴,一句“挺久的”还未出口,钟陌棠先贴上来了。这一吻又吻到了床上,两人烈火干柴情难自制地滚过几个来回,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都有些被刚才的自己吓到了。钟陌棠简直说不清,裹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