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泡在血水里,静静地、哀伤地看着他们。
人类的尊严被这屠宰场一样的景象踩在脚底,因为他们的肉体,正被毫不尊敬地随意亵渎着。
“咦,有人来了?”
忽然有人说话。
这人从白色小楼的后面绕过来,穿过了大片的树林,身上甚至落了几片花瓣。他看着余泽和李惶然,温和地笑着:“怎么样?这是我的作品。”
余泽回过神,却仍是忍不住确认:“你是……连之歌?”
这个男人一挑眉,说:“你认识我?”
……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天到晚干点猪狗不如的事情。余泽腹诽。
余泽不回答,连之歌也不感兴趣,他又看向李惶然,然后认出了这个青年的身份。
“……是你。”他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李惶然,“你已经完全恢复了吗?是的,是的,前不久,我们才见过。”
李惶然的身体在发抖。
不久前他们才见过,那个时候,李惶然没觉得自己的心理医生有问题。
但是这一次,他终于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了那份熟悉感。
……那个恶魔。
他忽然鼓起了勇气,大声对连之歌说:“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恶魔?”连之歌忽然笑了起来,“你是说,别人给我的外号吗?食人魔,嗯……听上去有点太直白了。毕竟,我可不是汉尼拔那样的美食家,我只是……为了充饥。人类的肉可不好烹饪。”
“充饥?”余泽不禁反问,“你最初开始吃人,难道不是因为,你想报复你妈妈分娩时的主刀医生吗?那完全就是私人性质的恩怨。”
“哦,你说十三年前的那个怀了双胞胎的妇产科医生吗?”连之歌温柔地说,就好像对孩子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愫,“我可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又不是她的错。你看,那个医生的女儿,因为看到了她手机上的照片,所以我还放了她呢。
“只不过……看见那个医生,看见她生下的双胞胎,我就忍不住想起了……当时,在妈妈的肚子里,我吃了我的兄弟的肉……那样的感觉,惹人怀念。”
他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就仿佛闻到了什么食物的香气。
之后,他蔫蔫地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办法。想起这件事情之后,我就没法吃正常的食物了。”
……你他妈还委屈上了啊?!
余泽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家伙还真的从受精卵时期,就开始吃人了?
先是把他的双胞胎兄弟连之声吃掉,然后过了十几年正常的生活,遇到了当年为自己接生的医生,于是回忆起自己当年的“壮举”,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一连吃了十三年的人肉。
李惶然低声说:“真是让人恶心。”
是的,令人恶心。余泽想。
“哦,我只是吃了他们的肉而已。”连之歌脸色一变,就好像谈到了感兴趣的话题,立刻饶有兴致地说,“在人类社会,这群人总会被吃掉的,不管是在肉体上,还是在精神上,又或者是在社会地位、经济财富上。他们都是弱者。”
余泽厌恶地说:“所以,你反倒认为,你这是在给他们带来解脱?”
连之歌耸了耸肩,又笑了:“我没那么天真,也没那么虚伪。被吃肉当然是很疼的。不然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动物保护组织?不过,弱小是原罪。这群人如果足够强大到来吃我……可惜,现在,是我去吃他们。”
“但是,文明的本质……”
“别说那些大道理。”连之歌打断了余泽的话,冷笑着说,“如果你想用什么怜悯弱小的理论来说服我,不如问问你自己,那些弱者,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用来填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