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你——和其他人——打算做什么?”
“你可能发现了分院中奇怪的规矩。”新说,“那么,如果将这样的规矩放大到全世界呢?如果让其他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不要和其他无关人士发生什么沟通与交流呢?”
余泽怔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这不太可能。”
这样的隔离……不,应该说,隔绝,不可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即便是在昆泰分院这样一个小小的环境之中,有实验小组的其他研究员陪伴的情况下,维持几年的隔绝状态,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现在也已经趋于崩溃,那么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新却说:“所以,我们首先要改变全人类的观念——让所有人认同,真理才是最重要的,而我们不应该浪费时间,而是应当献身于真理。”
余泽怔了怔,然后想,改变观念……草,这不还是梦境中导师干的事情吗?
只不过梦境中的导师是因为李惶然父母的嘱托,想要改变李惶然的人格,所以才研究起相关的项目,而这个疯子一样的新,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
不,等等。
其实现实中也有可能是李惶然的父母嘱托的。
之前裴松泰不就说了吗?在昆泰研究所里,有一些他都无法插手的研究项目……而他显然就不知道童正在研究一些什么。
他对余泽提起这位童副院长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这个“改变人类观念”的项目,只说了童副院长负责分院的行政事务,以及那个大型的社会实验。
或许,这群人在按照李惶然的父母嘱托进行相关的实验的时候,他们心中有了这样一个更加大胆和可笑的野望。也有可能,是在李惶然的父母死后,这群人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进行实验,偏离了原来的发展方向……
话说回来,改变人类观念……这不就是病毒所做的吗?他们是在研究病毒?
也对,昆泰总部的事情,说不定就是给了他们一点灵感……
改变人类的观念。
余泽思索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昆泰总部出事,和李惶然父母去世……这两件事情,发生在同时吗?
他一直不知道确切的时间点,也不记得了。
但是他记得,他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听教授讲过昆泰研究成果的事情,也听闻过其研究过程中的严重伦理问题,而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李惶然的父母出事。
……应该是吧?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
余泽思考的时候,新还在夸夸其谈。
他说:“这个世界……太吵闹了!你不觉得吗?战争、经济、世界格局,私仇、情爱、个人恩怨,偶像、娱乐圈、粉圈斗争,家庭、伦理、道德约束……太多了太多了,为什么人们不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研究,或者至少,只是好好地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呢?
“研究真理,研究宇宙,研究微生物,研究进化和物种演变,研究元素,研究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分隔……那么多那么多!而人类只知道吵吵闹闹!”
新一脸恨铁不成钢。
余泽睁大了眼睛,心想,哟,您还知道粉圈呐?
他一脸无语地听着新高谈阔论,心想,关你屁事。
新喘了口气,似乎也并不在意余泽的想法,他怔怔地说:“万物皆消陨,唯真理永存。”
余泽不禁颤抖了一下。
无论何时,当他听见“真理永存”四个字的时候,都感到一阵冰寒的凉意。
为什么?
他也思考过,而他思考过的结果就是,因为这否认了人的存在。
新站在那儿,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