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间, 然后执拗地询问爱人的病情。

    平心而论,医生的话术确实很不错,有铺垫,有安慰, 也有鼓励。

    却实在苍白无力。

    许馥站在一旁,望着自己的脚尖, 那反复的劝慰从她左耳进右耳出,女孩轻轻的声音却重重落在她心里。

    “……我们的房子还没交楼, 要还30年的贷,”她说, 手怔怔地抚上了她的小腹,“……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好?”

    她抬起头来,声音很小,比起还未来得及抵达的悲伤,更多的是迷茫,“我应该打掉吗,医生?”

    许馥直接转身推门离开了。

    出来就挨了老板一顿狠狠的批评,说她临阵脱逃,情绪比对方还不稳定,以后怎么能成为一个成熟的医生?

    她心服口服地诚恳道歉,并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告知病人病情产生了ptsd。

    甚至有一次,在患者期待的眼神下,双唇像黏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口真实的病情,等着身旁陶教授开了口。

    她还记得那时陶教授扫过来的眼神,了然,平静,却也失望。

    事后他没再提此事,她却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

    有人说时间会麻痹医生的感情,慢慢也就不会再与患者共情,会忽略那些痛苦和绝望,只把对方当成一个冰冷的病例。

    她倒希望能真的如此,可惜时间只能教会了她伪装。

    相信奇迹会出现固然很好,但她作为医生,必须要告知患者概率性更高的那些结果,帮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陈闻也想让她陪他到出院——

    这本来就是情理之中,也是自然之事,反正她也是他的管床医生。

    或许在没什么生病经验的年轻人心中,“出院”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出院,就代表着完成治疗,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对他而言,从全聋到完全痊愈之间,概率小之又小,最理想的可能,也许只是恢复部分听力,然后终身与耳鸣、耳闷作斗争,甚至还要戴上助听器。

    而最差的可能……

    他年纪轻轻,一生顺遂,大概打从心底里坚信最坏的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许馥避开他的眼睛,低头打字。

    [我认为还是有必要联系你的家人。]

    -

    下午时,许馥的诊室迎来了一位矜贵英俊的中年男人。

    “许医生,您好。”他穿一身极为合体、剪裁高级的深蓝色西装,递出名片的手戴着块极为奢侈的腕表,道,“我是陈闻也的伯父,陈臻。”

    许馥立即站了起来,双手接过那名片,“伯父,您好。”

    很奇怪,许馥竟对陈臻有些印象。

    好似是在陈琛——也就是陈闻也爸爸的葬礼上见过一次面。

    当时,是黎教授主动在和爸爸抱怨,说这个人是陈琛的亲哥哥,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往,连陈琛出事住icu的时候都不出面,直等到葬礼才来。

    而且来都来了,连一句劝慰的话都不说,像走个过场一样,净给叶灵添堵。

    当时应该是很难得听到黎教授也会背后说人坏话,所以印象深刻了些。

    陈臻狭长的双眼望向她,道,“小也常提起你,说很感谢这段时间你对他的照顾。”

    “情况我也已经和他妈妈说过了。她被一些事情绊住了,一时脱不开身,所以由我先代为看管。”

    看来在陈琛遽然离世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许馥不疑有他,“好的,伯父。小也目前的情况……”

    “我刚刚已经去见过了陶医生。”陈臻打断了她,沉沉发问,“最差的结果是全聋。是吗?”

    他交谈时语气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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