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京织造有来往,还想请他从中帮个忙呢。你?看看,眼下可是不成了,还是得我自己?去周旋。”
寇夫人还呆怔着,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尤老爷是她同?爹同?娘的亲大哥,他要遭难,她哪有不愁的?
可也仅仅是愁而已,要办法?是一点办法?没有,她早不是尤家?的人了。
恍然间?又?提起另一样担心,“大哥想必也知道些消息,怪道一直没打发船来接妙真。怎么样呢?是要把妙真留在咱们家??可既要抄家?,妙真也难逃,放在我们这里有什么用?会不会牵连咱们?”
“我走时,几位差官还在南京逗留。大哥这会想必还没事?,大约会有信来,你?先别急。这事?情先不要叫第三人知道,倘或大哥最后安稳脱身,我们这里倒把这事?情先传开了,还不知大哥要怎么想。连二媳妇也不要说,省得她到跟前来哭,我也帮不上。”
“这个不要你?说,我比你?明白。”
这些担忧都打算好了,寇夫人才得空继续担忧她哥哥。
她耷肩驼背地?坐在那里,慢慢同?寇老爷把她哥哥的好都细数了一遍。寇老爷也是不断点头附和。都知道尤老爷是个大好人,也都知道为他叹息。
叹着叹着,寇夫人又?想什么来,把脑袋向?这头一凑,“你?路上还没用早饭吧?唷,我叫厨房做些你?爱吃的来。离家?这些日?子了,外头恐怕吃不惯,都瘦了些了。”
一面说着一面走到廊下吩咐丫头媳妇,脑子里琐碎的事?情真是多得很,顾得了这头就顾不到那头。
离歌别宴 (〇十)
按说?京里派差官下来嘉兴的事尤老爷也收到了些风, 他听见那几项莫须有的罪名实在想笑。若说?以次充好,那是绝没有的事。要说?贿官,这在官商之间难道不是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哪个走南闯北做大买卖的在官场没个靠山?还不是欲加之罪。怪只怪如今变故太多,他时运不济, 仰仗的那位靠山轰然坍了台。
恰是“轰隆”一声?, 天也是说?变就变。从那四面广厦上头汇来黑压压的云,未几便倾下一场暴雨, 雨声仿佛些紧锣密鼓, 击得人发慌发闷。
曾太太急得脚底生风, 满屋乱转。回头看见尤老爷委顿地坐在榻上, 心陡地也似给雨打着一般, 打得个七零八落。
她乱得没主意, 不管有用没用的都要问上一遍, “就?没别的法子了?再给那李大人送些银子?他就?放着咱们家不管了?他先前不是收了咱们家的钱么?他收了钱就?不能不管呀,他不能放着咱们家不管啊!”
问到?最尾,她扑在尤老爷膝下,将他的膝盖摇着, 已是泪罩满面, “朝廷这是要我们死啊?他们要咱们死呀!”
尤老爷给她晃着,慢慢仰起脸来冷笑一声?,“治了咱们家的罪,苏州的织造坊染坊,嘉兴的十来家铺子, 咱们家的田地银子, 就?都是他们的了。欠咱们家的那些账, 也都能平了。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
曾太太愈发眼泪成行,浑身发软地跌坐在地上。哭声?淹在雨声?里, 分不清哪个声?音才是她发出来的。
隔了一会,她仿佛又抓住一点希望,抻起腰来,“他们不就?是图钱么?那些账咱们不要了,把?家里剩的银子并妙妙的嫁妆,都给他们!让他们拿去!”
尤老爷低下一张落拓的笑脸,“放着多的不要要这些散碎,谁会这样傻?那账忽然作罢,让那几位大人的脸往哪搁?人家是即要面子,又要钱财。何况咱们与冯大人有牵扯,捎带手治了咱们,也就?将冯大人的罪名摁死了。”
他停顿一下,收起笑脸,放低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再说?,妙妙的嫁妆也动不得,那是她的后路。我已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