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对于强势而刚愎自用的男人来说,春心容不容易动尚且不好说,怜惜保护欲却是首当其冲。

    我又更有一点怪异。

    纯粹的软弱会让我无聊,纯粹的强势更让我厌烦。

    但如果是猛虎蔷薇,刚硬下的一点弱势,却似乎别有不同。

    那时,我只忽觉心中一动,好像被春日的嫩芽挠了下心肝。

    于是,我在裴追身侧站定,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放软了些声音。

    我说:“昨夜塔罗叫我出去,闹晚了,忘了给你解咒,也忘了今日是你父母的祭日。”

    “闹晚了?”裴追没什么感情地重复着。

    他似乎更不高兴了,而且在我说出塔罗名字时,似乎又夹杂进某种更微妙的情绪。

    但当时做解释对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低头。便自觉已经仁至义尽,不再细说。

    我只是笑了笑,像招小动物似的对他招了招手:“烧完了吗?过来,给你看点有意思的。”

    裴追在仔仔细细拨弄那些银元,低念着超度亡者的法咒,根本没理我。

    我并不在乎,随手一招,两片银杏叶子在我的掌心展开。我并指划破腕部,蘸着自己的血画了两个符。

    刹那狂风拔地而起。阵仗太大,甚至吹灭了裴追祭祀的火盆。他面带薄怒地回头看我,却刹那神情凝滞。

    因为那两片银杏叶在风柱中化作万千残影,最后凝聚成了两人隐隐绰绰的模糊背影。

    ——是裴追的父母。

    少年的身形微微一晃。

    被我困在冰阵中没有击溃他,被人嘲笑侮辱没有击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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