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小汤匙缓缓搅拌着黑咖啡,若有所思,「你叔叔曾向我赞美你,他说,你是个擅长察言观se、懂得随机应变的孩子,但他也觉得你懂事过头了。他担心你在这个家过得很压抑。耀哲也很关心你,平时周末他都是去找朋友,可昨天他主动说要留在家照顾你。夜纱,我们都很在乎你,叔叔跟耀哲也是真心把你当家人,希望让你在这个家过得开心。今後试着多依赖我们一点,好不好?」
尽管拚命忍耐,这些话还是让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母亲为我擦去眼泪,引得邻桌客人的好奇张望。
冷静下来後,我哽咽着问:「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假如你发现自己对某个很重要的人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事,而且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对方的原谅,你会怎麽办?」
母亲静静看我,「你说的是泊霖吗?」
「不是,真的不是他。」我摇头。
「那你为自己犯的错後悔吗?」
这次我点头,再次泪如雨下,「非常後悔,这是我这一生中做过最後悔的事。」
「既然这样,就别再让自己後悔第二次了。」她微微一笑,「就算伤害已无法挽回,一定还有什麽事是你可以为对方做的。就算那对你们的关系已没有任何帮助,妈妈还是希望你能找出来,尽你所能去做。」
她黏在我脸颊的发丝,轻柔地g到我的耳後,「你若真心後悔,就不该逃避,否则这根刺会永久留在你心里,妈妈舍不得看你那样。过去我一度很後悔离开你,为了不永远失去你,我从不放弃与你联系,如今我庆幸自己有坚持下去,否则你现在不会在我身边。你很聪明,一定懂我的意思,要怎麽做才不会让後悔永远只是後悔,答案只有你知道。只要你是真心想再为对方做点什麽,一定找得到方法,妈妈对你有信心。」
当下的我,并不真的相信母亲的这番话。
尽管许叔叔表示,周一我可以继续在家休息,但我不好意思真的那麽做,依旧打起jg神去上学。
然而,我就像是一具空壳,不会说话也不会笑,对周遭的一切无动於衷,彷佛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这天开始,许耀哲放学後都会站在我必经的教室大楼一楼等我,跟我一起回去。
我没有拒绝他,也没问他为何要这麽做。
直到现在,许耀哲依旧什麽也没问我,耐心的给我时间沉淀心情。
周四中午,我在装水时,因为短暂走神,被热水烫伤了手。
之轩送我去保健室包紮,校医见到我眼下挂着清晰的黑眼圈,建议我留下来好好休息,请之轩帮我跟老师说明。
即使失眠多日,身心疲惫到极点,我仍无法顺利入眠,还因为四周过於安静,忍不住胡思乱想。
最後,我再也躺不下去,趁着校医不在悄悄离开保健室,走到旧校舍大楼。
脑袋又疼又重,让我的意志力跟判断力所剩无几。我不自觉来到三楼的美术教室,看了看,教室没人,我几乎没有考虑迳直走了进去。
画架上放的水彩画作,已经不是上次看见的绣球花,而是占满整片画布的康乃馨与玫瑰。
虽然画作尚未完成,仍美丽到深深攫住我的眼球。
不知道为什麽,当我坐在椅子上安静欣赏那幅画,我吵杂的脑袋,便不可思议的渐渐沉静下来。
恍惚间听到鞋子踩踏在磁砖地的脚步声,我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瞬间从座位上跳起,人也骤然清醒。
「对不起学长,没经过你的允许又闯进来。」我心慌意乱地道。
高海珹不带温度的目光停在我脸上,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到画架前准备作画。
见他没生气,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