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颗不听话的水珠顺着这张轮廓柔美的脸孔滑向脖颈。
他的眼睛很黑,垂下的眼睫毛浓密到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淡色薄唇抿在一起,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疏远。
钟如一下意识地避开了镜子里的视线,他垂下头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奔涌而出的一瞬间,许明熙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把戒指还给我。”
“什么?”
“钟如一,那天在福利院,是你捡走了我的戒指吧。”许明熙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在心底无限蔓延的只有一阵阵宛如刀割的钝痛。
他红着眼圈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在男人面前失态,偏偏眼底的湿润反复上涌模糊了视线,“……既然不需要了,不作数了,请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钟如一关上了水龙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下来,他的喉头一阵发热,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转身看向许明熙的时候,刚说了一句:“我……”
便被突如其来的吻淹没下了所有没有意义的尾音。
而他没有推开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任咸湿的液体濡湿了嘴唇,还有昔日爱人炽热渴求的吻。
香槟的气味在舌尖上蔓延,许明熙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至唇边,很快便被交缠在一起的唇舌卷入口腔。
咸湿,冰冷,却异常火热。
钟如一放在许明熙身后半空中的手缓缓捏紧成拳,最终还是没有抱住怀中人颤抖的身体。
他深呼吸一口,抬手推开了满面潮湿的许明熙,反手抹了一把唇上的湿润,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单薄的嘴唇:“许sir,你醉了。”
许明熙抿紧了红润的嘴唇,仿佛要看进钟如一眼底似的,脱口而出的声音正如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反复排练那般,清醒的痛苦,把引以为傲的自尊踩到脚下,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
“钟如一……我们重头来过,好不好。”
他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钟如一心头一震,他愣了一下,垂下眼帘避开许明熙摇摇欲坠的目光,“……说什么傻话呢,先不谈别的,黑是黑,白是白,许sir一定是糊涂了,才会忘记了你我之间的身份,早已不是当初……”
高跟鞋蹬蹬的声音传入耳中,钟如一转过身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溅湿了手背,他在镜子里看向正朝洗手间走来的louisa,一边侧着身子有些别扭的用水清理着衣摆上的污渍,一边微不可闻的叹息道:“都忘了吧,许sir,就当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明熙显然心神恍惚到都没有注意到几步之遥外出现的另一个身影,他异常艰难却异常固执的追寻着那一个答案可能会让人心碎的问题,“……是他吗?你们两个……你爱上他了吗?钟如一。”
“两个大男人,谈什么爱不爱的,未免有些滑稽。”
“许先生?钟先生?你们也在这里?”
两道声音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响起,louisa手里捏着化妆包,明艳动人的脸孔流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好在她来的时机刚刚好,早一秒晚一秒,事情都会出现不受控制的偏差。
钟如一关掉了水龙头,抖了抖沾了水变沉的衣摆,不再看身边的男人是何反应,转身很绅士的对louisa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却因为身上那身古惑仔味道很重的打扮而大打折扣,反倒显得有几分不正经的痞里痞气。
louisa一旦对视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就难免觉得有些心跳加速,倒不是没有见过长得英俊的人,选美冠军出道这大半年她也一只脚踏入了俊男美女多如天上繁星的娱乐圈,什么样类型的帅哥没有见过,只是眼前男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那股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致命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