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方向,萧裕安眸子暗了暗,沿路走去。
穿过假山石林,入目便是花满盈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双手置于双膝上,仰头望天,面上却没特别的表情,月光倾泻在她白皙的脸上,陡增几抹迷离的晕彩。
萧裕安呼吸一滞,脚步都轻了几分,慢慢地靠近花满盈。
假山石林环绕下,花满盈所在的休憩处是极致的中心,她不言语,也无动作,和周边之景融为一体,恬静美好。
萧裕安见到这一幕,躁动不安的内心瞬间平定,鼻间那股馨香浓烈起来。
“嗯?安王爷?”花满盈警惕性极高,没等萧裕安踏入半米范围,她就感知到有外人涉入这一小方寂静之地。
萧裕安本就蹑手蹑脚地走进,如今被发现,因小心行走而耸起来的肩头垂平下放,纸扇打开又合起,掩饰尴尬。
“咳咳,诗会有些嘈杂,便想出来透个气,没曾想会和花小姐遇上。”
石子路只有一个方向,花满盈是知道的。
花满盈眉头略微上挑,说:“既然如此,还请安王爷先入座吧。”
萧裕安坐到花满盈的对面,两人相望无言,准确地说,是萧裕安一个人的相望,花满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的神思。
“花小姐,你”
气氛过于凝固,萧裕安率先开头,打算打破这一片安静。
花满盈闻声抬头,俏丽的小脸完整地显现在萧裕安眼中,一瞬间的惊艳让萧裕安成了结巴。
“你、你可知那李不羁?”
萧裕安暗自松了口气,窃喜自己终于找到了话题。
“知道。”
“那你对他此次的奇闻趣事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很好,花满盈凭借一己之力将聊天终结在四句对话里。
萧裕安用扇子挠挠头,左思右想,寻找其他话题。
良久,萧裕安猛地将纸扇打在手心上,说:“李不羁说现值冰雪消融,运河水势湍急,千二百里不日则达,期间风光,绮丽无比,真真是令人无限想往。”
花满盈沉寂的眸子闪动,说:“大运河吗?现在这个时候,确实该如此。小舟过万重山,游曳丘陵间,听两岸猿啼,李不羁倒是好雅兴。”
萧裕安一听,觉得花满盈是喜欢这些游记光景的,只是不知为何她这么不想和自己说话,厚着脸皮连忙说了好多旅游杂记,企图将气氛活跃起来。
见萧裕安如此热络,花满盈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毕竟萧裕安是个王爷。
她内心默默叹了口气,笑容浅浅。
花满盈拒人之千里外的气度消减大半,萧裕安望着她浅淡的笑颜,也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
此后,萧裕安便时不时设宴,不仅邀请文人雅士,还有名门贵女。
身为萧裕安的挚友,韩琰自会规往,有时也会带上花满盈。
宴会上,萧裕安的目光总是会暗自瞄向角落处,那是花满盈一般坐着的地方。
“安王爷,你来这”
花满盈艰难开口,她着实没想到以文雅着称的安王爷萧裕安会来此地寻花问柳。
“不,不是的!花小姐,我是第一次来,我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地方”
萧裕安连忙摆手,他急地拍拍胸脯,神情激动。
花满盈轻轻摇头,说:“王爷,没事的。”
她穿着浅粉的裙裾,整个人鲜丽起来,简单的发髻上别着一朵桃花,衬得人比花娇——这副打扮,是萧裕安从未见过的。
“我只是听说这里有新来的琴娘,想要领教她的技艺而已”
萧裕安干巴巴地解释着,其实踏入春满园的一刻起,他已经知晓这是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