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着修道去,断不曾想过别的。

    最开始一切都很好,在小小的山门里修行的二人甜蜜的生活着,周遭的一切都如此合心合意。然而酆白露终究不甘于平凡,以他风姿也的确不会湮没于平凡,秦烨眼见得他一步步往上爬,开始也努力追,原本也算得天骄一对,后来遇见许多事,渐渐吃力。

    最后被当做添头似的送到宗门来。往日一切仿佛都蒙上雾霭,现在看来都不真切了。

    秦烨都要记不得,最开始那个柔软的、如雨打荷叶般秀致却孤傲的白露是否真实存在过。

    仿佛他只一个人在做梦似的。

    秦烨本就明白,大门大派,最会踩高捧低那一套。酆白露已是平步青云,众人自然都簇拥着他,酆白露对秦烨冷落,连带着旁人都不会对他有好眼色。

    他现在早不为这些难过,可每每见栖栾为此落泪,也不免怨怼——他捡回栖栾那年,他与酆白露关系本不像现在这样差,本以为至少栖栾能好好在这儿安生过日子,没成想酆白露还真是个无情无义的货色。

    左右不过是他俩情断,竟也牵扯到他女儿上,秦烨心底心疼,又隐约觉得悲哀起来:他们过去那么好,现今不也还是这个样子?

    栖栾不再说话,秦烨便也保持沉默,他俩沉默地较劲,直到酆白露门下的小童扣开这一方小院的门扉。

    秦烨如蒙大赦,丢下一句不知什么的话便去开门,开了门果然见那粉面小童立在门前,不情不愿、阴阳怪气地说,“秦家郎君,我家君上邀您前去赏月,并千叮咛万嘱咐说是要人万万带到的,好福气啊!”

    好个鬼!秦烨只恨不能破口大骂酆白露这表里不一的贱人,每回他从外归来,若是能恰巧碰着酆白露,这厮必然要弄这么一出,找各种名目设宴相邀,实则只是两人静默相对罢了。

    这事儿烦得要死先不提,旁人还都道酆白露重情重义,不忘旧侣,边是看不起,边又要上来找碴,平白给他与栖栾添了不少麻烦。

    然而酆白露权势滔天,他与栖栾奈何不得,只有赔笑脸顶着,看哪天酆白露彻底厌倦,一切也就了了。

    秦烨心里有气,皮笑肉不笑回一句,“知道了!烦请带路。”

    又同栖栾嘱咐一句,也不过是些安慰的话,便跟着翻白眼的小童走开了。

    栖栾立在门口看他走远,也不逞强了,抹抹泪水,关闭了一方小院的门。

    她想总不能再留下去。世上磋磨人的法子千种万种,现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酆白露不至于要彻底撕碎过往情分闹得难看,可酆白露她不熟悉,焉知不是狼心狗肺金玉其外的货色。

    女孩子家心思细腻,栖栾胡思乱想,又为着秦烨落下几滴泪水。

    宗门忒大,秦烨许久不回来其实已经忘记路如何走了,只能跟着那小童。

    受着白眼还得赔笑,否则万一这损货给他领到不知道哪儿的地方,才是真真得不偿失。高低再留几年,等栖鸾学得更好些走也不迟。反正他也不差那几个白眼。

    别的他秦烨未必学得来,不过认怂认栽这方面,他已然是行家。

    七拐八拐——他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用脚走而不御剑——好容易到地了。

    这时候就显露出酆白露的权势:整个山门虽说不上占地千里,但为着它地位卓然,也绝非是什么小门小户。酆白露一人就占了半个宗门有多,从府邸到眼下此处,足有几百里远,都是他酆白露的地儿。

    当此时天光大亮,秦烨就在心里自个儿思忖上了:若是晚些时间,这就算一顿“晚宴”;假如更早些,这又是一顿“午宴”。可偏偏是不上不下的午后时光,既不能吃喝些什么,也没有赏月、品茗一类的名头,真要他和酆白露两人什么也不做贴脸相对,还是很有几分尴尬的。

 


    【1】【2】【3】【4】【5】【6】【7】【8】【9】【10】【11】【12】【13】【14】【1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