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微血腥避雷注意)

而止,又干呕呜咽起来,“你为什么?你凭什么?你总是、总是!我为什么?我……”

    秦晔这般嘶吼半晌,得不到半点儿回应。他终于清醒,挣扎欲起身,却仍旧被酆白露紧紧揽在怀中,半点动弹不得。

    实际单独论算蛮力的话酆白露远不如他的,可惜秦晔现在恶心浑噩,浑身力气能用上一半都极其不错。又为着面前人是酆白露,总不能真心实意挣扎——万一又伤到他呢?万一又让他痛起来呢?万一又流出这样的血?万一、万一。

    明明从前都是他玩命护着酆白露,想不到今天,秦晔竟然要掏他的心肝。鬼迷心窍去做这样的事情,真到要紧关头,居然又狼狈如此。

    既虚伪,又无能,一事无成果然是他秦晔写照。

    也许为着安慰他的缘故,酆白露的五指张开如网,摩挲他的面颊。“没事吗,阿秦,你好似好一些。”

    不待秦晔回答,酆白露又轻声道,“半途而废不是好事儿,阿秦。”

    不不不不不!

    秦晔再顾不上酆白露这也算大病初愈的躯壳,连滚带爬地摔出这温柔冢,在微凉的地板上摔了个狗吃屎。“我想别的办法,我、我去……不、白露,不劳动你,你痛不痛?我鬼迷心窍了,我该死,我——呕!”

    一着急便便说得太多了些,浮动的血腥气让秦晔恶心,又是数声干呕。好在他辟谷多年,胃袋空空,根本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否则更是场面难堪。

    “好奇怪。”酆白露看着他这般的模样,倒不再用羔羊似的温顺奉献凌迟他,只含笑问道,“阿秦,你求我帮助时,并不见得有如此模样啊。难道你亲自动手,便是多么可怕的炼狱吗?”

    秦晔道,“全是我错……。”

    他不与酆白露争论任何子丑寅卯,只说是错。好好一个大个子颓在一处,身上衣物全是干涸血迹,望去就可笑。

    然他并未颓丧太久,在酆白露启唇说出下一句之前便又动起来,三两下膝行到酆白露榻下,一边喘着气,脸上尚带着泪痕,一边用灼灼虎目凝望酆白露。

    “白露,白露,”秦晔道,“你要怎么解气,我都奉陪。你打我杀我,都无所谓,求你把骨血给我……也别再这样折磨我。”

    “我受不了,”秦晔道,又前攀几步环抱酆白露赤裸的白皙双足,尽力地把话说明白,“我受不了,看在我,看在我……”

    看在我……如何呢?酆白露似乎在等,秦晔却不再说下去。

    酆白露道,“看在你?看在你爱我、看在你救我,看在你过往真心待我,数年一心一意只为我——被我设计一生也绝不恨我,是也不是?”

    他的眉目因为要秦晔抬头看,便如同逆着光似的,什么也看不清。唯有鸦色长发如云,因他垂头看来,柔柔扫在秦晔面颊上。

    这样诛心的话,直白的话,酆白露过往从来不说。可秦晔只顿了一下,便很快地应下,“是。就当打发我吧,好不好,白露?”

    酆白露并不出声做回应,那一缕发丝,仍旧缠缠绵绵垂在秦晔面颊上。

    过好一会儿,秦晔才听着酆白露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轻柔,且道,“阿秦,你总厌憎我言语不明,可难道你的话便不是刀锋么。”

    “是,是,”秦晔道,“我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就忘记吧,好不好?”

    他人或在其他方面皆胜于秦晔,可若论脸皮厚,还是秦晔更胜一筹。放不下愧怍心时他自然束手束脚,挣开了什么也不愿在乎后,便如一只瓷实的瓮,专供酆白露穿刺。

    酆白露道,“如何忘?”却掣住秦晔的臂膊,又拽着后者回到床榻。

    酆白露道,“阿秦。你合我的心意,我就听你,好也不好?”

    秦晔道,“好!没有更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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