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晔扯着酆白露衣袖,埋头前行,连声道:“快走,快走,白露!”

    甭管天上巨莲同底下人群了!

    秦晔心里明白,太叔怜不是在吃自己的头,就是在咽自己的手。一口接一口,咬碎嚼烂吞咽,一气呵成。

    如此急迫,如此饥饿,仿佛一块从自己身上剥离的血肉都不要有,从哪儿失去,就从哪儿回归。

    平心而论这类事儿他见得不多,却也绝算不上少,本不至于如此失态。之所以不愿看,实在是因为。

    早先酆白露也有——

    秦晔差不多落荒而逃。

    回头合上门扉的最后一眼,是太叔怜满面血迹地倚靠在钟于庭腿边,两粒空洞的眼睛,尚且淌着泪水的,直勾勾对着殿门的方向。

    实在想不到太叔怜有如此疯癫的神经,搁几百年前,可是连衣裳沾染些许灰尘都要大发雷霆的主儿,现在整这么恶心一出,真是把秦晔吓到浑身发毛。

    钟于庭已是拒绝他归还那物什的要求,言辞是“早已无用”,秦晔虽知这是个好东西,然而今日看莲舞一遭,大概也能觉察出它来历可怖。

    钟于庭说给他,秦晔是真挺愿意拿来自个儿使的,不过不会用罢了。

    不会使,他也真心松口气,随便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心里盘算下次再问问功用算了,把自个儿整个沉入热腾腾的、雾气蒙蒙的池子里。

    烫水自有它的好处。

    假若它不是如此恰恰好的温度,蒸腾起足够的雾气,叫人看不清明,秦晔总是有些尴尬而不知所言的。

    真搞不懂,酆白露敏慧如此,怎么就不看他眼色?

    他是恶心得狠了,一路上只抓了一个太叔氏人问路,便找到此处汤泉,为防酆白露有自己的事要处理——那一口血总不见得咽下去就成事儿——他甚至有好好同他安排去处,只说是叫他等等,马上就回来。

    酆白露自然说好。

    只又顿一下,言辞极柔和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我不能同去么?方才我也被吓到了的。阿秦。”

    好好好,都说到这般境地了,面不改色的模样也张口说是“怕”了,秦晔当然是答应。

    如此便到共入汤泉中。

    所幸这儿地大,也就不用靠得太近,秦晔自顾选了一个角把自己摁进去,就眯着眼睛出神。

    虽说他事情并不多,然而总要沉下心来想一想,才算安心。

    他不很反感酆白露将他做棋子。不如说,他还十分感念于此。

    在爱恨同欲望外,他同酆白露最深深的羁绊,实际是利益。

    无论是他的朋友也好,敌人也罢,似乎总极自然地同他谈论他们二人间的“情”,或安慰或讽刺,言辞行为种种,只着眼在“情”。

    当然他们有情!秦晔扪心自问,仍旧爱着酆白露,着实说不出要一刀两段的话。

    他为他担忧、惊惧、冒险,全然出自真心,却也并非没有考量;酆白露虽利用他心安理得,为他剖肉取骨,也应当不算全然无心。

    时间过得久,酆白露暂存他体内的一魂二魄已温养得当,轻易置换不出。

    他修为难寸进早成定局,本不差一点桎梏,酆白露平步青云有大好来日,本不必急于保险。

    算来算去,秦晔不吃亏。

    ……

    约莫觉得寂静无声不很好,酆白露道:“阿秦以前来过吗?钟道友雷厉风行,想来掌权永阳域已很久。”

    如若他掌权已久,秦晔不该这么晚才来。

    秦晔道:“真人来,是法了。

    终究得到回应,酆白露道:“那便如此。盼君一言九鼎,你死前再不要让我沾染上你。——这便告辞了。”

    ……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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