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家夫人的小师妹叫朱小秋”说到“朱小秋”三字,余天平好像头顶响起一片焦雷,暗忖道:“她很可能是恩师的遗孤,此行她怎么来了?显然是为了追踪与救护我而来的,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怎样对得起恩师在天之灵。”他正在焦急,只听有人冷冷地插口道:“你是跑腿的人,有什么难的?”一个秀雅清丽的绿衣女子自花木丛中站了起来。伏虎太保行礼道:“夫人”余天平见这绿衣女子就是二十年前已经名震江湖的女华陀百草夫人,正待行礼。百草夫人已经说道:“阁下”余天平拱手道:“在下余天平,朱小秋是是”心想,说是婢女或说是恩师之女皆不妥当,又不能捏造一个关系。百草夫人见他期期艾艾说不下去,微笑道:“不是尊夫人?”余天平忙道:“不是!不是!”百草夫人道:“我明白了。”余天平不知她明白了什么。百草夫人朝余天平腰间长剑瞥了一眼道:“江湖风传,天下武林皆欲得公子而甘心,公子怎能脱身到回春谷来要药?”余天平见隐身幽谷的百草夫人也知道自己的事,可见已轰传武林,自己也成了众矢之的了,不由心下一懔,心中朗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余天平自知以一人之力,当九派四堡一楼之众,无异以卵击石,其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者,实因先师沉冤未白,为人徒者,难以缄默耳。”百草夫人柳眉微扬,意似赞许。余天平听说百草夫人早年行道江湖时,虽然貌若春花,对人却冷若冰霜,看她今日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没有厌恶之意,趁势说道:“朱小秋之伤,请夫人成全,余天平感同身受。”百草夫人道:“此间站着说话,殊非待客之道,请到厅中献茶。”说着引二人进了茅屋正中厅房。余天平见右边丹房已经倒塌,炉鼎也裂成片片,左边房屋尚还好。正中厅房也未遭破坏,虽是山居,却收拾得窗明几净,甚是雅洁,中间有张楠木桌子,桌上有个古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黑色的蔷薇,隐隐散发着幽香。桌子两旁各放着一张楠木靠背椅,左右两侧也各放着两张楠木靠背椅,两张椅子中间放着一张楠木大脚大理石面的茶几。正中悬着华陀的真迹百禽图。余天平与伏虎太保坐在左侧上下首,百草夫人坐在右侧下首相陪。小婢献过了茶,百草夫人正色道:“十年前我看破世情,隐居幽谷,决心不再替人治病,以免牵涉江湖是非,所幸此谷未被发觉,除一二知心好友,偶而驾临外,可说是与世隔绝,故今日歉难从命,尚请鉴谅。”余天平一生不会仰面求人,今日为了朱小秋才低三下四,殊不知仍然碰了一个钉子,但百草夫人说得委婉,又发作不得。半晌,才缓缓道:“夫人既决心不替人治病,何以日前又给一半药量?”百草夫人被余天平顶得哑口无言,隔了一会,幽幽地说道:“我不是说我有一二知心友好吗,人生在世,任他性情怪异孤僻,谁又没有—二知心好友,对知心好友岂能不视作例外?”余天平明白百草夫人口中所说的好友,指的是伏虎太保的先生,接口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去请夫人的知心好友亲来,想必夫人”百草夫人朱唇—撇,恨恨地道:“世事如棋,难以自料,我那昔日好友,今日已翻脸成仇,公子不必徒劳往返,另请高明吧。”伏虎太保急得一双大手不住揉搓,听到此处,哀求道:“求夫人看在我家先生份上”百草夫人黛眉双剔道:“不要说了,当初若不看在你家先生份上,给了一半药,回春谷也不会给那泼妇捣个稀烂,如今还要我看在他的份上,我就该让人作贱的吗?同你实说了吧,如想要药,除非日从西起。”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无商量可能,余天平忖道:“今日是白跑一趟,朱小秋的药没有希望,普达的疯病,克制迷香与千日醉的药物更不必提了。”口中却搭讪着道:“当世神医,除了夫人还有哪一位?”百草夫人道:“我浪得虚名,怎能当神医二字,世间较我高明者,何止恒河沙数,到处都是。”余天平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又气又急,正待拉伏虎太保离去。伏虎太保抓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