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一不小心,却去给城隍勾走,做了阴神。”

    “如此,离去之前也该再给他一场机缘……”

    老者云游天下,点化苍生,齐无惑能在一场大梦之中,打破自我凡心,他也已满足,不会再做那种拔苗助长的事情,缘尽于此,本来就要离开的。

    但是没有想到齐无惑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些。

    梦中的所作所为,一如本心。

    善者仍旧善,恶者也不会改变,那是一种明心见性,见此一生的法门,自神女处得到了功法之后,齐无惑的五十年养神功夫,和真的苦修了五十年没有多少区别。

    不过,常人五十年的养神功夫。

    一梦而成。

    也难怪这个枕头会直接碎裂开。

    老者点头。

    ……

    齐无惑安心正坐,不知不觉进入了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之中,冥冥之中意识仿佛升高了,“看到”了家的周围,“看到”了来往的行人,天高云淡,忽而“看到”外面似乎有一辆马车在巷子外面停下。

    而后一人下了马车,正朝着自己家而来。

    明明隔了至少五百步,齐无惑却一眼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栗璞玉?”

    栗璞玉是苏先生门下的弟子。

    而栗家是城中第一大户,数年前突然到来这里,家中有千金之财,很快就置办了很大的产业,又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名士的门下读书,出入都有那些江湖上的好手保护,俨然是一方豪强的模样。

    齐无惑虽然素来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毕竟对方是苏先生的弟子,而且似乎是直接来找自己的,不可以失礼,所以打算去开门,心神一动,忽而下坠了似的,就像是在梦中,而后要起身一样,身躯自有反应,自然而然。

    ……

    栗璞玉脚下踏着污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面走。

    “可恶……”

    “真是难走。”

    这里是城镇的边缘处,居住的人口不少,人来人去,又加上土路上尘土永远没法子扫干净,雪化了掺入泥土变黑,变黑又和雪,和冰混在一起,脏且不说,很难下脚。

    栗璞玉看着自己的鞋面上沾染了黑漆漆的脏雪,眼角一直在跳。

    这个可是在府城天织坊定制的靴子。

    而今物价,白面十斤,价银子十钱。

    冬日煤土七小车,也才银二钱一分。

    而单只这一双靴子就已经有三两银子了。

    相当于一粮仓看仓人一年的薪水!

    这个时候就很羡慕旁边这个家中雇佣的江湖好手了,脚步踏着脏雪也不会踩塌下去,一双鞋子和衣摆仍旧是干干净净。

    “呼……”

    栗璞玉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烦躁。

    抬眸看着几百米外的破屋子。

    今日二叔从京城行商归来,数日后家中大宴,可是父亲却要邀请这个连夫子的门都没能踏入的破落户;非但是要邀请,还要自己亲自来登门拜访。

    自己什么身份,眼前这穷小子什么身份?

    随便喊一个下人来,这穷小子怕不是要毕恭毕敬的了。

    要自己亲自来?

    但是父亲在家中积威深重,栗璞玉不敢不听,哪怕心中不愉,也还是老老实实过来,这五百步的距离,比起大路上的五里都来得艰难,最终好不容易站定在了,吐出口气,额头已是出了些汗。

    拍了拍脸,让脸上堆积出和善可亲的笑容。

    一只手抬起叩指敲门,一只手拉着这只手垂落的袖口。

    手指还没有落下。

    吱呀声中,木门已向内打开,仿佛来人未卜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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