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堑沟,被树丛遮蔽着。
魏西陵迅捷地揽着他的肩膀,避入其后。
随即就他们听到了头顶上的草皮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透过一丛黄杨树干枯的根须,萧暥隐约看到两个人疾跳下马,他们穿着带着兜帽的斗篷,黑色的袍服在夜风中掠起。
他顿时心中暗惊,是刺客!
看来他们这会儿是来检查,刚才有没有命中目标的!
“我去抓个来审一审。”萧暥抽出宝刀,立即道。
“且慢。”魏西陵道。
萧暥刚想起身越出,忽然头皮被拽了一下,激起一阵抽痛,疼得他眼角发酸,硬是咬着牙才没发出声。
再看魏西陵,也是剑眉紧蹙,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刚想提醒你。”
萧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整个人都不大好。
让你手欠!让你编辫子玩儿!
刚才天色已晚,他又做贼心虚,不知不觉里把自己的发辫和魏西陵的发丝绕结在了一起。
这就尴尬了……
保护你,是本能
萧暥伸手扯了扯,只怪他手艺太好了,这一扯非但没扯开,两人的发丝反倒越缠越紧。
魏西陵可能是被他毛手毛脚的动作纠痛了,蹙了下眉,无奈道,“断下罢。”
他说罢作势就要拔剑。
萧暥赶紧按住他的手,“你别动,我来……”
魏西陵那柄是长剑,往脑袋上招呼,萧暥心里发憷啊。
就算他知道魏西陵剑术极好,可是这下手准头万一不留神,割得多了得秃。
萧暥说着抽出随身的短刀,他自知这都是他干的好事,当然不好意思去断魏西陵的头发。
刀刃一挑,就把自己一截小辫儿割了下来。
于是魏西陵神色颇为一言难尽地看着某人的一截小辫儿挂在自己发间,小辫子上还扎着细小如繁星般的花蕊绳结,倒是花俏。
“西陵,余下的你自己回去慢慢解啊。”萧暥厚颜无耻道。
我就帮你到这儿了……
说着他握着刀腾身站起。透过草丛朝外看去。
只见草原上晓月升起,被他们刚才那一阵折腾,那两名黑袍的刺客早就已经没影了。
魏西陵道,“他们有马,你抓不到他们。”
萧暥想起来,刚才他们从草坡上滚下来,他们的马都还留在远处啃草皮。
此刻,两人刚刚在草坡上滚过一圈,发间身上都是草穗子,脸上还站着尘土,颇为狼狈。
“西陵,你脸上……”萧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魏西陵谨慎地掏出巾帕擦了擦,又见某狐狸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也是。”他说罢把巾帕递给萧暥。
萧暥接过来,看也不看就往自己脸上抹。
“等等。”魏西陵微微蹙眉,慎重地把巾帕翻到没用过那一面。
又抬手扳过他的脸,默不作声替他擦拭干净。
那一刻似曾相识,恍然间似回到多年以前,他跟魏燮打架,把自己的小脸弄花了,魏西陵也是这样替他擦干净。
当然,第二天魏燮就得陪魏西陵练剑。基本练半个时辰下来,就够魏燮接下来几天爬不起来。之后好一阵都离萧暥避得远远的。
“阿暥,刚才……”魏西陵凝声道。
萧暥心头一虚,完蛋了。他想起来了!
随即脑中一连窜念头如烟花炸开:魏西陵这是初吻罢?
可这真是个事故,当时他脑子都是空白的,只觉得那唇轻暖温濡却并不柔软。
他带着点负罪感瞥了一眼魏西陵线条有致的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