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瑟瑟的寒叶,口中呵出的白气瞬间成霜,手冻都得有些麻木。
这不是他第一次赌命了。
阿迦罗想让他穿着女人的华服坐在宴席上,眼看自己的士兵被虐杀。那是决不可能的,这是一个统帅的耻辱!
他记得以前第一次跟魏西陵打仗,魏西陵说:为统帅者,必身先士卒。
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彪悍,所以他的士兵视他如战神。
萧暥抬头望去,没想到这青阳岭也有红柳啊。
冬日的荒烟蔓草间,火一样的红柳树,几欲燃烧。
萧暥低声道:“最后活着的人去红柳树下。”
大单于地扬鞭指着前面莽莽苍苍的山岭,“我给你们十息的时刻逃跑。”
也就是说数十。
“一……”
“跑!”萧暥决然道。
每一息都是生死搏命。
枯黄的衰草在眼底快速掠过,他能听到自己急速的心跳声,他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拼命地跑过。他要带着他们杀出一条生路。
所有人分成几队在山岭间迅速四散开来。
“二、三、……”
众北狄首领的眼中都开始燃烧起跃跃欲试的热意。
休涂部的首领车犁已经难耐地抽出了猎叉。三根长刺如同獠牙,迎着阳光反射出炫目的寒芒。
这猎叉投掷出去,三根刺能同时穿透人的身体,血流如注,形状极为惨烈。
他看上了其中那个高个子的奴隶,那人身段修长,背影清拔秀劲。脏兮兮的粗麻衣隐约勾勒出匀称的骨骼。
“五、六、七……”
每一记号令和每一记鼓声都如同催命。都是迫近的马蹄和冰冷的箭簇。
“九……”
弓箭上弦,沉重的马蹄声猛然叩击着大地,溅起一片纷乱碎泥草屑。
草!不是数到十吗?
萧暥心中暗骂,随即就听到身后一阵尖锐的风声掠起。
中箭
扬起的铁蹄重重叩击在冬日荒寒的大地上,踏起尘土飞溅,黑压压的一片猎骑如旋风般席卷而来。杀戮的快意在北狄士兵的眼中灼灼燃起。
林中寒鸦惊起,扑棱着翅膀在猎场上方飞过,将阵阵苍凉的悲鸣带到更远处的天上。
“撤往谷中!”萧暥话音未落,身后一阵尖锐的风声掠起。
他敏捷地就地一滚,一支羽箭从他的头顶疾驰而过,笃地一声深深钉进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他娘的!车犁一箭射偏,怒骂了声驱马急进。
“愣着做什么!杀了他们!”他大吼道。
紧接着空中嗖嗖嗖又是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密集的箭雨冰冷地泼洒下来。
萧暥凌空疾旋而起,身形矫捷如狂风中翻飞的雨燕。
三支羽箭竟分别从他下颌、胸前、腰际交叉对穿而过。简直像是高阶度的杂艺表演,直看得人惊心动魄!
就在车犁一晃神之际,萧暥身形一霎,不见了。
“抓住他!”车犁急得大叫。
他很久没有在打猎时遇到过这样让他血脉亢奋的猎物了。
那小子非常狡猾,专门挑树木丛生、乱石错落处逃跑,车犁率领五名士兵从几个方向同时围他。居然还是抓不住。
不但如此,他身手极为敏捷,左躲右闪间让车犁和他的士兵根本无法瞄准射击,逃跑的路线也选得极为刁钻。
没多久一名士兵的战马发出一阵凄厉的嘶鸣,撞在了横生的黄杨树干上,四蹄翻倒把那士兵压在了下面。紧接着,另一名士兵纵马追逐之际一头栽进了暗沟。
才片刻时间,他居然就折了两人。
车犁有点心浮气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