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节

王蓦心胆俱裂。

    当他看到寒风中绣着魏字的战旗时,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战意顿时土崩瓦解,“不可能!这不可能!”

    魏西陵不是说好的中立吗?他从来一诺千金,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雪后的骄阳,映着魏西陵一身银甲熠熠,散发着炫目的寒芒。

    “你们和萧暥的战争我不插手,但是引蛮夷入境,枉顾中原大防,不可饶恕。”

    “报——,主公,北狄将领巴图所部被魏将军尽数歼灭,巴图战死,王蓦被俘虏。”

    “魏将军?”云越着实怔了一下,“他不是不出兵吗?怎么会?”

    纵是聪明机敏的云小公子也搞不懂了,不解道,“那魏将军送主公玉玦又是什么意思?”

    萧暥容色深沉,“云越,那不是绝义,他是让我决断。”

    “他让我跟北宫达放开一战。”

    “他让我知道,不用担心背后的敌人,他一直都在。”

    萧暥凝目望向南方,夕阳下,唯见一片茫茫雪原。

    云越喉中哽了一下,又想起自己之前说魏西陵‘落井下石’的话,有点愧色,小声嘀咕道:“魏将军也不怕主公误会。”

    魏西陵向来寡言语,而重实行,话只说一次,惜字如金,断不重提,除非有别的用意。

    萧暥淡然一笑,“我知他,他也知我。何来误会。”

    战后,

    魏燮擦了把脸上的血,一把推开刘武,冲到魏西陵面前,闷声问道,“西陵,你是为了家国大防,还是为了他!”

    “问得好。”魏西陵收剑入鞘,

    冰天雪地里,映得他一身银甲炫目,面如冰霜。

    “没错,我是为他北上。”为国,也是为他。

    魏燮而安宁,他以前只是怀疑,没想到魏西陵竟然直言不讳,他激动道:“西陵,你忘了萧暥干过些什么了吗?他自己都已经认了!”

    魏西陵静静道,“他默认了什么,那是他的事,我如何判断,这是我的事。”

    魏燮恍然,原来魏西陵说的从此互不相干是这个意思!

    上元

    东北的战事结束已经一月有余。

    这一年,大梁的冬天尤其寒冷,渊冰三尺,风雪很紧,屋檐下挂着比手指还粗的冰棱。

    萧暥拥衾而卧,火光映着他清减的侧颜,酒已冷,小酌慢饮,微醺的时候,他想起儿时在永安城,江南的冬天,也是白雪皑皑。

    他灵活地像只小野狐狸,顶风冒雪爬到树上,费劲地把屋檐下的冰棱攀下来,当剑使。

    冰在手心握得久了,一双小手冻得通红。

    魏西陵知道后,就给他削了柄木头剑。

    萧暥记得当时他坐在廊下,院中皑皑冰雪映着他清俊的脸容,剔透如玉。

    他一丝不苟专注的样子。引人看得出神。

    屋外大雪纷飞,萧暥抱膝坐在他身边,期待地等着自己平生第一柄剑。

    说真的,萧暥觉得魏西陵如果不当将军,可以当个木匠,他那修长的手指竟是那么灵巧。

    这把剑用的是南疆的香木,质地略硬很难雕琢,魏西陵手工没得挑,还精心上了漆,乌亮的剑鞘上还细致描上了朱红的云雷纹。比真剑还威风气派。

    萧暥欢喜得不行,视若至宝。

    这事儿还让魏燮和方宁他们眼红了很久。

    但魏西陵毕竟不是真的木匠,也不打算往这方向发展。最后方宁只能缠着襄远伯给他去京城订了一把名家所制的木剑,但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如。

    ……

    他的唇角微微挽起,只有忆起往事的时候,寒锐的眸中才乍现一丝柔暖。就像是数九严寒的天里,幽淡的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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