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节

   康满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是走入了什么荒唐的故事吗?

    尽管夜半被从温暖的床上被粗暴拖起来,被捆成肉粽,又一股脑压在了地上,被寒意侵蚀得瑟瑟发抖……这半夜的经历,都没有这一瞬来得荒诞虚妄。

    眼前这男人,真的是景元帝?

    康满要不是被堵住了嘴巴,怕不是要歇斯底里地揭露这个男人的假面具……假的吧……这是假的吧!

    皇帝怎么可能对人这么温柔?

    哪怕还是冷冰冰的脸,却已经是从不曾见过的温和。

    他听到坐在座椅上的小太监,朝着身旁男人低声问:“你为什么将他抓到这来?不是说……在查吗?”

    是呢,不仅是康满困惑这个问题,惊蛰也很觉得奇怪。

    容九说这事交给了慎刑司去查,那就不再与他相关。尤其下午,还曾提到康满的名,这多少说明容九根本不乐见惊蛰去犯险。

    既如此,为何又要把康满带到惊蛰的面前来,让他看到他的模样,听到他的声音?

    惊蛰只觉得古怪,又荒诞。

    身体的神经在尖锐地惨叫着,无声的、可怕地警告着,这远比在外时更为可怕。

    地上的康满更能感觉到那种可怕的压力无形地笼罩下来,如同喉咙被死死扣住,随时将会死去的窒息感,让他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

    分明是初冬,冷得很。

    可康满却愣是满头大汗。

    他本不是这么容易惊慌失措的人,他足够贪婪,也足够聪明,这也让他几乎从无阻碍,顺遂得很。

    可越是如此,越是习惯掌控无数,就越容易挫败,越容易贪生怕死。他能感觉到那种,从来都降临在他人身上的死亡,正朝着他迫近,如此清晰可怕。

    刚才种种疯癫的想法一瞬都消失不在。

    ……这人,的确是景元帝。

    “唔唔,唔唔唔——”

    康满拼命挣扎起来,他想说话,想求饶,想大声讨命,尤其是冲着那个小太监。

    毕竟陛下……陛下看起来,根本没有挑破自己的身份,他看起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皇帝对他,与任何一人,都截然不同。

    而这人的身上,也带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纯粹。

    就算他们之前有过矛盾,可是这矛盾也没有到害命的地步。倘若他能够求得他的原谅,或许还能活命。

    “带他过来,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康满听到景元帝漫不经心地说着,“你应当,很不喜欢他。”

    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来。

    可是身体的挣扎却是越来越大,唔唔着,想将堵住嘴巴的布条给吐出来。

    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惊蛰当然不喜欢康满。

    这人残酷得很,为了一己私欲,谋害了许多人,还对他恶意满满,他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

    “他的罪名,已经被逐一清查,最终慎刑司的判定,也会是死罪。”容九压低了声音,就在惊蛰的耳边,如同毒蛇吐着蛇信,“早晚都是要死的。”

    “……所以?”

    惊蛰的手掌,被塞进一柄冰凉坚硬的匕首,刚刚恢复一点温度的手指被这冷冰冰的东西冻得一僵,近乎握不住它。

    大手包着惊蛰的手,帮他握紧了匕首。

    坚硬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你喜欢这匕首,还是更喜欢刀?”

    那声音如绸缎般丝滑冰凉,本该让惊蛰无比喜欢的嗓音,却让他连血肉骨髓都被冻僵。

    是容九差点忘了,原本最该做的,是镇压他那颗柔软的心。

    用杀戮,用死亡,用粘稠的血。

    容九冰凉的嘴唇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