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这么长的路程跑完,到底是消耗了大半体力,他渐渐放缓了速度,由跑改为走,准备回去。

    半夜三更,大部分人都休息了,只有几扇窗还亮着灯。隔得有些远,杞无忧分辨不出哪扇窗户是他和徐槐的房间。

    徐槐会不会睡了?还是被他气得到现在还没睡着?

    徐槐生气时其实也没有很凶,可杞无忧就是觉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他接受不了徐槐对他有任何的无视和不在意。

    他十分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很冲动,质问徐槐“有没有约过”太不礼貌,相当没有分寸感,但是他并不后悔这样做,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问同样的问题。可是,他无法确定是否还可以再承受一次徐槐的冷淡以及怒火……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此刻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继续往前走,心中的不安与惶恐在看到前面路灯下的人影时达到了最顶峰。

    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将缭绕的烟雾染成灰蓝色,影影绰绰。徐槐低着头,指间夹一支烟,猩红火光被风吹得忽闪,快要燃到尽头。

    像电影里的某帧画面。

    四周静谧非常,可以听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杞无忧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

    徐槐似有所察般转过头,两人目光隔空相接,那双蓝眼睛里似乎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稍纵即逝。

    杞无忧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飞快地朝他跑了过去,“槐哥,你怎么出来了?”声音有点惊喜,以为徐槐不会出来找他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担心他。

    刚才杞无忧出去后,徐槐原本立刻想去追的,但又觉得这样显得他太在意杞无忧,说不定又会让杞无忧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从房间的窗户往下望,看到杞无忧出了酒店,往左边跑了,于是便知道他是去外面跑步了。

    凌晨十二点多,一个人夜跑,想也知道小孩儿心里得有多憋屈。

    徐槐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对杞无忧不闻不问。

    但他才不会说实话,“你说呢,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你一个小孩儿,大晚上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我还得担责。”

    临时监护人,小孩儿,徐槐把这个几个音节加重,好像在刻意强调两人之间的这层关系。

    但杞无忧不是傻子,很快便想明白,知道徐槐对他的关心与责任兼而有之,于是也不和他呛声了,借机卖乖道:“对不起,槐哥,又让你担心了。”

    “……我才不担心。”徐槐扭头就走。

    他不喜欢听到杞无忧道歉。

    大概出来得比较匆忙,徐槐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短袖,不知道在冷风里站了多久,应该会很冷吧。

    杞无忧跟上去,走在他身侧,心里升起强烈的愧意,慌忙解释:“我、我去跑步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移开目光,低头盯着徐槐手里的烟。

    “嗯,猜到了。”徐槐轻一点头,把烟掐灭,手臂紧了紧,上面经络分明的青筋凸起。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十三公里,跑得还挺快?”

    杞无忧听得出来徐槐应该不是在夸他,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距离又近了些,他闻到徐槐身上的烟草味道,被风吹得很淡。

    他无措地垂下眼,长睫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徐槐抽烟。

    有点陌生。

    徐槐漫不经心地侧过头看他一眼,“回去吧。”

    “槐哥,你还在生气吗?”

    徐槐:“不生气了。”

    间接承认刚才的确是在生气。

    “槐哥,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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