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年,姜公公再度升为姜司公,整日与皇帝芙蓉帐暖,倍受宠爱。
好几次皇帝为了他都把朝政堆积在旁,置之不理,便惹来无数的眼红羡慕,私下诋毁。
人人都笑说他靠着一具好皮囊爬上了龙床,蝼蚁摇身一变成贵人,却是手段低贱,终究不受人待见。
而久久得不到皇帝批阅办事的某些官员们甚是恼怒,认为是他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不问朝政。
如此宫里宫外皆是对他一致不满。
于是顺理成章的妖媚惑主四个字就充斥了整个朝堂。
满朝的忠心臣子们不分青红皂白的认定他以色惑主,是个危害朝堂的大祸害,个个恨不得把他撕肉啜血,剥皮抽筋方觉解恨。
短短一年时光,姜涞两个字迅速成为了满朝怨恨与黑暗集聚的所在,却无人与之靠近,探看本人的意愿如何与秉性好坏。
不过想来的确可笑,谁会去关心一个从头到尾只是充当被利用与玩弄的棋子的意愿呢?
“将军,快要下雪了。”
盘腿坐地打坐的帝渚闻声睁开眼,抬头正见身着一袭雪色梅花落袍的年轻公子站在身旁。
他微微弯着腰,手撑三十八骨油纸伞斜打在头顶上方,刚好为自己挡住了屋檐下落下的水珠。
但见年轻公子半低垂看她的脸庞嘴角轻抿,目光如水,眉目如画,轻轻一笑便是胜却了屋外廊下的玉珠坠泊,风刮廊纱,世间再无第二个此番美景。
倘若这年轻公子对哪家的女子如这般的笑一笑,怕是魂当场都要跟着走了!
可帝渚看后却是剑眉一蹙,看他的目光颇是微妙,好半响才开口问道:“林川,你犯病了?”
林川没想到将军给出的反应古怪不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愣了一愣后恍恍地摇摇头,心里隐约的察觉不妙,他嗫嚅问道:“没……没啊,属下身体一向极好,将军怎得这么说?”
“如果你没犯病,为何在屋里撑伞?”
帝渚神情不变,但看他的目光赤裸裸的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我虽说坐在屋廊下练功打坐,但外面没下雨没刮风,屋檐隔得远,落下的晨露也滴不到我身上,你打伞给我遮什么?遮那还没落下的雪?”
帝渚说的平缓规律,字字句句却如把把尖刀刺进心窝子里去,直把人的一颗赤心捅得鲜血淋漓,千疮百孔,却只字不能反驳,只得把所有苦楚深藏心底,呕血难止。
出师不利的林川一口淤积老血喷不出来,便捂着胸口颤巍巍的退下了。
背影萧索踉跄,看样子受伤不轻,需要慢慢疗养好长一段时日了。
至于那把油纸伞,早不知被主人丢去了那个旮沓角里,无人搭理了。
那厢,丝毫未受影响的帝渚练功完毕,便收掌起身走下廊外,去寻趁着她练功中途就偷溜外出觅食的松子。
待她一走,屋里的转门处走出了三个人,方才一幕他们从头到尾的看完了。
“瞧见没有,青尧,都跟你说了要追求女儿家就别学林川的法子。”
宴几同抱着手臂嘻嘻的笑,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看,这就是下场!”
后面他定要拿此事百般羞辱林川,一雪前耻!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青尧眨眨眼,他心善,还是想为受害不轻的林川辩解两句:“啊,可下将觉得林副将的法子挺好的,就是……”
就是后面的话他不知该如何说了。
“就是选的人不对。”
体谅人的军师微微的笑,替他接口道,说完之后偏头看向帝渚离开的方向,温雅秀气的面孔变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都同他说了莫要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