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发了霉,带着腐朽和枯败。
我也像是要死了,不断下沉,意识沉入海底,沉重冰凉的水把我封印,把我的呼吸,我生命的养料断绝。
这样可行吗?要是死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那就没那么多人怕死亡了。
死亡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何时落下才叫人恐惧,我本可以就此逃离,但一通电话将我拉回现世,再次面对无处不在的鬼魅。
骨头都是软的,身体早就散架了,我把他们拼凑好,勉勉强强有了个人样,又出去见人。
烟与酒向来是很好的良药,看在一桌子冰啤的面上,我原谅了这个丧气鬼的冒犯。
丧气鬼昨天还不是丧气鬼,他像是只花孔雀到处开屏,到处撒钱,宣告他升职加薪美人在怀的人生幸事。
看在钱的竹儿上,我只诅咒他开心不了两天,没想到上天还真听见了我的心音,这才不到两天,他就失意得跟个鬼一样。
也不对,肯定有太多人看不惯他,咒他,说不定就有一天之内让他落败的诅咒。但是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此时此刻我只想把他那张不断开合的大嘴堵上,缝上,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安静下来。
“图满,你说为什么啊?她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咽下的冰啤直接把那些汹涌的恶意压到肚子里去,冰得我舌根发痛,口腔冰凉,有点失去知觉,这或许是个拒绝开口的好理由。
可他泪眼汪汪地看看我,让我不得不心软,大看舌头说:“那是她、她有眼不识泰山,兄弟你要向前看,有的是女人追着你跑。”
不止,还有几个男人,只是丧气鬼向来心大,看不见那些隐晦淫邪的目光,徒让他女朋友像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撕心裂肺地同他嘶吼。
这个丧气魂只会和他女朋友吵架,吵得我都看不下去了,捂着发痛的耳朵嘲笑没那么丧气的丧气鬼。
其实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我阴暗的想法。
丧气鬼幽怨的哭泣止了片刻,随即泪水又如洪水般倒出眼眶,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怨气陡然加重,成了扭曲的厉鬼。
“我只要她呜呜!我只要年年!年年!呜呜呜!”
他实在是吵闹,我的脑子在这鬼哭狼嚎中几乎要炸开,恍惚间红的血混着白的脑浆溅到了丧气鬼的脸上,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让我坐立难安。
“别哭了!成天哭哭啼啼算什么男人?!你有功夫在这儿跟我哭,还不如去把人追回来,再哭几天她就彻底把你甩了!”
我把他吼懵了,围观者们也有点懵,反应过来后当没事人一样继续吃喝,但是耳朵不知道竖得有多高。
丧气鬼熄火半刻,像个被放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咽了我递过去的酒,脸像个苦瓜又皱巴又绿,难看至极。
我冷笑着继续嘲讽他:“还只要她,你多嚎几声她就再也不是你的年年了,痴心妄想的傻蛋!”
他已经醉得糊涂了,所以我能肆无忌惮地骂他了,可是心里总有点忌惮,让我不能散发完全那丝辱骂的词汇。
丧气鬼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的亮光把我吓了一大跳,但他只是说:“你不能叫她年年!只有我才能这么叫她!这是我的专属!”
我被无语得没话说了,又推过去几瓶酒,希望把他的耳朵舌头连同大脑一起麻痹了。
看着他一瓶一瓶灌下酒水,我暗暗胃疼,嚼着凉了的烧烤,辣椒孜然也让我索然无味。
丧气鬼变成醉鬼终于醉倒了,“咣”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好几个酒瓶子落到地上碎开。
摊主闻声而来,为难地看着我。
我推醉鬼,但他睡得跟死猪一个样,我又开始烦躁,眼前出现重影,颤抖看摸出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