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如此、如此……陌生?
意识到自己先前种种发疯的情状并非梦境已令李忘生羞愤欲死,师兄性格大变更让他心头忐忑,才会下意识生了逃避之心。听到谢云流恍如昔日的温声劝哄时,李忘生险些失态,又不愿在师兄面前示弱,这才迟迟不肯出来。
可——他怎么能又走了?
反复回想着先前发生的种种,李忘生只觉这一切荒诞至极,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捧起水用力搓了搓脸,勉强冷静下来,匆匆清洗完毕后跨出浴桶,抬眼瞥向榻边沾了污渍的衣衫,有些嫌弃:
不能穿了。
视线一转,这才瞧见榻尾处另外摆了一套整洁叠放的衣物,可想而知是谁准备的。李忘生双拳攥紧,气恼的走上前将衣物换上,俯身拾起地上堆叠的旧衣,却在拎起后瞧见下方盖着一本册子。
哪儿来的册子?
李忘生随手将之拾起,看清封面上的文字后瞳孔剧震:
什么东西?!
只见封面上写了一大一小两行字,大字纵向占了三分之二篇幅,只有两个字:“婚贴”,下方则横行“纯阳李忘生婚仪”几个字,端正清晰,别无他物。
“……”
李忘生慌忙翻开一看,顿时怔住。
这册子上的字迹与师兄的很是相似,却更成熟几分。行云流水,恣肆不拘,开篇第一句便将他镇在原地:
【上元二年划掉辛丑年十月,恩师吕洞宾亲口应允,谢云流与李忘生合籍同修,结为道侣,只待择日敬告天地,补办典礼。】
李忘生如遭雷击。
他与师兄结为道侣?还是师父亲口应允?
他怎么不知道?!
视线落在划掉的年号上,并非他熟悉的年号,而辛丑年——记忆中辛丑年才过去十年,彼时他还是垂髫幼童,显然不可能与师兄合籍,这……
目光下移,第二句话便是:
“自景龙四年至今已过五十载,你失忆了,李忘生也失忆了。”
李忘生:“!!!”
……
——原来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
谢过热情的掌柜,谢云流拎着食盒一边向着后院上房走去,一边琢磨着先前问来的讯息。
此地距离刀宗不远,乃是个名为“晟江”的小镇,位于扬州左近,他先前送故人最后一程时也来过。只是彼时来去匆匆,并未过多留意,才颇觉陌生。
他记忆中还是辛丑年七月,自己才败于月泉淮之手,而如今全江湖早已传遍,月泉淮不自量力前往华山欲挑战吕祖,却被纯阳六子联手剿灭,折戟九老洞。
纯阳六子。
谢云流琢磨着这个词句,如今纯阳只有五子,这“第六子”是谁毋庸置疑。
——我果然还是回了纯阳。
这个认知让谢云流心头凭生愉悦,虽然不知道他如何下定决心前往纯阳,还以“纯阳六子”的身份参战,但既然忘生会与他出现在此处,还行了双修之事,显然两人之间已沉疴尽去,重修旧好。
就是不知这失忆之症所为何来,是功法所致,还是其他缘故。
按照掌柜所言,除却他二人之外,莫铭也一同随行而来,他们三人只是暂且落脚,正准备前往刀宗。
忘生愿意与他同去刀宗!
思及此,谢云流心中更是欢愉,颠了颠掌中提着的食盒,脚下生风,短短几步路竟克制不住施展轻功,如风卷云般冲入后院楼中。
走到客房门前时,房门仍旧紧闭,谢云流顿住脚步,想起李忘生先前卷成被茧避而不见的模样,略一踌躇,并未直接推门进入,而是屈指在门上敲了敲。
无人应答。
“师弟?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