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在车上,塞涅尔想着法子和他对话,他不论如何,多少也会回应一两句,尽管只有短短几个字。不过这种战争造成的心理创伤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修复,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这样巨大的、压得人无法喘息的阴影。
车子缓缓驶入基金会,停在大楼门口。凌深已经在那儿等了,旁边还有基金会的秘书,同样是一个在战争中受了重伤的alpha——他失去了一条右腿,现在装着假肢。
塞涅尔让司机帮乔开门,自己径直下车走到丈夫身边。
“乔,这是我的丈夫,凌深中校。深,这位就是乔·索兰少校。”塞涅尔为两位alpha互相介绍之后,就站到了自己丈夫的身边。
凌深脸上挂着很淡的微笑,向乔伸出了左手:“索兰少校,幸会。”
乔犹豫了一下,也缓缓伸出了左手和他相握:“凌中校,久仰。”
两名此前并未见过的alpha在双手相握的这一刻,对战场的相同记忆打破了彼此间的陌生。他们感到自己与真正的同胞在一起,那种相似的心境和伤痕,跨越距离与时间,在手心的温度里化为了相互理解的纽带。
迈克的车随后也在门口停下,老议员走了出来,向凌深走了过去。
“凌中校……”迈克主动向凌深伸出了手,“以后要麻烦你了。”
“索兰议员,您客气了。乔是我的战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凌深面容恢复了严肃。
简短的寒暄过后,凌深和基金会的秘书带着乔往里走。
此前乔一直拒绝出门,拒绝让别的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但在基金会,他却前所未有的放松。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像他一样的人。
失去手臂或腿的、下半身几乎消失的、重度烧伤的、没了眼睛或耳朵的……周围都是受过生理或者心理伤害的人,彼此交谈、关怀,他不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凌深通常周末没什么事的话都会去基金会,他认识里面的每一个人。他们见到凌深也都会主动过来打招呼,向他问好或者简单交谈几句。在凌深的介绍下,乔开始融入其中,几个伤残的退伍军人在后面的花园里和他聊了起来,乔就站在他身边没有避开。
塞涅尔则陪同迈克走在后面。年老的alpha一直望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塞涅尔能看到他眼中的心疼与不忍。
令迈克感到吃惊的是,基金会里的许多人会来和塞涅尔打招呼,而这个锦衣玉食的艾希曼议员也能一一喊出他们的名字。他不知道的是,塞涅尔在空闲的时候也会去基金会帮忙。和大部分人一样,他也以为这个oga来基金会只是作秀。
“我感到自己今天对你有些改观了。”迈克诚实地把话说了出来。
塞涅尔看向他,笑了笑:“怎么说?”
迈克也扯出一个微笑:“有些意外,你能叫得出那么多人的名字,他们也认识你。不太像你的风格……”
塞涅尔和迈克站在凌深和乔的身后不远处,一个望着自己的丈夫,一个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迈克的话触动了塞涅尔,他也难得袒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一开始只是为了和我的丈夫有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毕竟平时我们都很忙……我们是联姻,之前的接触非常有限,所以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知道他平时都在做什么、想什么。”
迈克没有动,眼珠却往塞涅尔那里偏移了一些,余光打量着oga的侧脸。
站在冬日阳光下的美人看上去像一尊大理石的雕塑那样,眉眼之间的锐利都被光晕染成了行云流水、细腻柔和的线条。他无端在塞涅尔的神情中捕获了一丝罕见的哀伤,淡得像火被熄灭后的一缕烟,可却教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