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6

在夜色的掩盖下,这些受伤的士兵才会像幽灵一样被运到空军基地,躺在担架上或坐在轮椅上被抬下来。这些英勇的alpha或beta,有的被截去了脚或手臂,有的身体被霰弹打穿,有的戴着导管,有的严重烧伤,有的失明或失聪……没有仪仗队迎接他们,只有一群伤心欲绝、跪地痛哭的家属焦急地等待着。

    然而多数民众是看不到他们的。在军方的控制下,电视媒体不能播出带血的形象、暴露的伤口和破烂的军服,不能播出医院里痛苦绝望的哀嚎,不能播出这些因为战争而成为残疾的士兵回家的残酷场面。多数人只知道伤亡的数字看上去似乎还是“可以容忍的”。

    有的士兵因无法忍受自己从一个健全的人变为生活都必须依靠他人帮助和怜悯的残疾人,最终选择了自杀。但人在死亡之后,对于自己死亡的命运都是无法选择的。他们被记录为在战场上牺牲或是死于无法救治。

    不过由于前线记者的披露,防务部对于士兵死亡真实原因的保密做法激怒了士兵家属和一些亲身经历过战场的老兵。有民间组织的负责人向媒体揭露,前线医院会对伤兵进行强制隔离。慈善组织想在医院里帮助受伤的士兵,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军事人员监视,无法真正与伤兵交谈。

    这些事也被压了下来。凌深曾经尝试着去接触那名报道的记者,但始终联系不到对方。

    宛如炼狱一样的场景,墨菲斯高高在上的政客们是看不到的。他们支持扩大战争,支持增兵,并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为自己敛财或是赚取政治影响力。政客、游说公司、军工巨头、能源公司等等利益方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地盘结在墨菲斯的上空,如同猛兽的尖利爪牙和血盆大口,侵吞着无知且无辜的生命。他们在鲜血中变得愈发壮大。

    凌深看向塞涅尔的眼神又变为了冰冷的审视和疑虑。

    在这样的目光下,塞涅尔感到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干脆直接坦白以寻求自杀般的解脱:“迈克认为是哥哥向总统提议增兵才导致了他儿子的遭遇,哥哥希望我能安抚住他。”

    凌深没什么表情,像是能够理解塞涅尔的所作所为一样。不过塞涅尔知道,凌深只是对那些经历着残酷煎熬的人感同身受,并非真的谅解自己妻子的作为。

    “知道了,我会去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凌深径自上楼去了。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塞涅尔才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谢谢”。

    深夜躺在床上,凌深有些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疤,五年前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这是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噩梦,战争毁了他的一切。他的父母、他的战友、他自己,也毁了他的妻子塞涅尔。他们都被战争的阴影所困。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对塞涅尔是否过于冷酷且不公,但他的妻子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盘桓在墨菲斯的野生丛林中捕获自己的猎物,而他也恰恰是无法逃脱的其中之一。

    当他看到塞涅尔一次次出现在电视上说着那些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话语,看到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算计和野心,看到精心编织的假象从那双手中变成天罗地网一样铺开,他觉得很可怕。

    即便是在oga的发情期和塞涅尔睡在一起时,他都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理智,因为他不知道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会在什么时候利用他。

    曾经他也有想过塞涅尔是否对他抱有真实的感情,毕竟有时候塞涅尔看上去真的对于他的冷漠表现得有些难过。任何一个alpha在看到那么一双盈满泪水的蓝眼睛时,都不可能不动摇。他也曾对塞涅尔心生怜爱与愧疚,也曾想过是不是可以对自己的oga温柔一些。但一次又一次,他看到的是他的妻子毫无顾忌地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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