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弟弟,他出来迎客,看到孟源提着东西傻站着。
弟弟已经像个小伙子了。他看起来瘦了,眼睛红得厉害,但和陌生人说话也不怵。真是长大了,真好。
我跟在他后面,一步步走向我的葬礼。
06
爸爸在和熟人聊天,他老了好多,本来花白的头发近乎全白。他见弟弟引进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便走过来询问。
得知孟源是我的好友,还是赶忙从外地过来的,爸爸叹了口气,让弟弟带孟源去我的灵堂。
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家可以变成这样,满目的白,陌生的让人害怕。
孟源从案上取了三根香和一叠纸钱,香插在我的遗照前,纸钱他一张张在火盆里燃尽。
我隔着香火望我的遗照,还蛮漂亮的,大概是我上班之前拍的,没有班味。
在院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妈妈。孟源恰在此时问弟弟阿姨去哪儿了,弟弟神色一黯,说妈妈太难过了,在家里总哭,去医院挂吊瓶了。
孟源回身看我,我向他作口型:走吧。
07
因为父母都在医院工作,小时候的我对于医院并不陌生。但长大后因为繁忙的学业和工作,再加上医院迁址重修,我没怎么来过新医院。
孟源全程引着我,他像我的向导,也像知道我心中所想,一步步把我带到妈妈病房前。
我站在门口,屋里姨妈陪着妈妈。妈妈好像睡着了,姨妈低头看着手机。
我透过玻璃看到妈妈的侧脸,她的眼角甚至还有泪痕。
“走吧。”我说。
“不进去看看么。”孟源却不走了,他担忧的眼神令我觉得不安。
我故作洒脱地摆摆手,说:“反正你说你会让他们忘记我,见一面就够了。”
我这个人,好像总以家人为第一位。要我看他们这么痛苦,比我死了还难受。我不看重自己的性命,但每每遇到什么事要祈祷,我总会在心底说我愿意以我自己为代价,换我全家人平安健康幸福。
现在我真的死了,我希望老天收了我的命之后能真的保佑我的家人。
08
我出殡的时间在今夜,孟源把什么都打听好了,他说要在我下葬的时候作法。我们来到早早踩点好的一处山里的停车场,这里夜间无人经过,不会影响什么。
孟源认真地在地面上布置,我看不懂,就坐在一旁道沿上看他。
“这个弄完,我应该就会消失了吧。”我撑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
“理论上说,是的。”孟源手上一抖,画的线歪了。
我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虽然我已经死了,但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辈子活得不好,下辈子再也不来了。
孟源布置好后陪在我身边坐了好久,直到他的手机闹钟响,我知道是时候了。
他手执法器叽里咕噜念了一阵子,我惊异地发现地面上他方才画的阵法亮了起来,这亮光逐渐升腾,飞去了我墓地的方向。
不多时我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还犯困,我耷拉着脑袋,孟源已经重新坐到我身边。
“靠一下哦,谢谢。”我的脑袋倚着他的肩,我想这个法术挺温和的,不像影视剧里杀鬼一样嘣的一下把我消灭,应该是我睡着就可以了。
山里的星星很多,我想把眼前所有景象刻在心里。
我一直期待着能睡过去,但这状态有点像失眠,身体很困,脑子还在转,似乎已经过了好久。
“应该起效了?毕竟从我死后就没感觉到困了。”我嘟囔着,“那是有人还没忘记我吗?会是谁呢?”
我呓语般盘点着我的亲人和朋友,但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