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票(一)

:“秋大少爷,我叫做关白马,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呜呜……”

    秋亭雁呜咽几声,嘴里塞着东西,实在说不出话来,然而纵然口舌自由,他此时也只剩了呻吟,关白马啊,自己当然是知道,刚刚回来便听家里人说,乃是这附近有名的悍匪,据说是心狠手辣,但凡落入他手中的肉票,家里不弄个倾家荡产,是不要想他把人放回来的,如今这湘西几个县城之中,已经有十几户殷实的绅商,给他绑了人过去,还有人已经收到了亲人的头颅,着实杀人不眨眼。

    那二当家在一旁笑说:“为了迎候你,我们大当家亲自出马,可是够面子吧?快给秋大少将那嚼子松松,让秋大少和咱们叙谈一下。”

    旁边小土匪嘻嘻笑着,过来将秋亭雁嘴里的东西掏去,秋亭雁憋了这一路,此时终于略得放松,大口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气息均匀了一些,他哀哀地说:“好汉饶命!”

    关白马轻轻笑道:“秋大少不必惊慌,你乃是我们的贵客,断然不会加以杀害的,不过你也要好好与我们配合,你家里究竟有多少钱财,从实招来,休得欺瞒,否则重刑伺候。”

    旁边小土匪便将夹棍和烙铁铛啷啷丢在地上,此时的关目叫做“养鹅生蛋”,探问家底,制定价格。

    秋亭雁登时两腿抖颤得厉害,这关白马的口气简直不是土匪,俨然便是本县的官员,这是在明镜高悬的大堂上啊,而自己就是受审的犯人。

    秋亭雁身体一软,直接就栽倒在地上,哀哀地说:“大当家,我新近刚从外面回来,家里的财产都由我父亲掌管,一应的账目,我全都不知道啊!还望大当家明察!”

    关白马和另外几个匪首连连逼问,秋亭雁涕泪横流,只是不知道:“我在日本读书,家中每个月只是给四十元的生活费,家慈家严都说世道艰难,家中产业大有收缩,所以要我节俭度日,所以我家实在是穷了啊。”

    那二当家叫做倪桂生的,笑着点了点头:“你一个人每个月就花四十块钱,真的是舒服。”

    秋亭雁身子一抽,真的是弄巧成拙了啊,听这匪酋的意思,显然是叹自己日子过得好,早知如此,该说每个月只给二十的,可是这些人如此凶神恶煞,让自己把那灵巧的心半分都没了,哪里敢在这些人面前扯谎?可叹当初家里每月只给四十元,自己还很是冤屈来着,这么一点点钱,在那繁华的东京,实在是不能尽兴。

    几个人反复逼问,秋亭雁实在是说不出什么,他家里风格很是简朴,虽然也有绫罗绸缎,可是日常多是穿布衣衫,菜肴也简单,倒是也有鱼肉,但是像人家的什么燕窝海参,他家是没有的,况且他父亲秋柏城对于家中的账目,一向看管得紧,一手把持,即使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也不肯向自己说明底细,这一次从日本回来,与家里人谈论思想,父亲更是以为自己学了许多呆气回来,愈发的不信任,哪里能够告诉自己家里有多少钱?说起这些,秋亭雁也是一阵的委屈,愈发絮絮叨叨,居然将土匪当做了知心人。

    倪桂生见秋亭雁说的尽是废话,半句可资借鉴的都没有,便不耐烦起来,对关白马说:“大当家,不如动刑吧,这就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死鸭子还嘴硬。”

    关白马微微含笑:“秋大少乃是个有学问的人,哪里能够那样对待他呢?对他须得斯文些,你们把他带到我的房里去,等我好好审问。”

    倪桂生略感诧异,不过只要关白马能够问出实情,倒也是好,下面两个小土匪将秋亭雁从地上架了起来,此时秋亭雁惊惶恐惧,已经软成一滩泥,任凭旁人将他怎样摆布,只是累了那两个小土匪:“你自家立不起来么?要人这样生拉硬拽!”

    关白马不多时开了门,进入自己房间,踏进门槛便看到地上伏着一个人,囫囵着没个形状,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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