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戚伤桐以为我等得太急,主动邀我参观他收藏傀儡的房间。他的作品无不像那“四无公子”一样怪模怪样,有眼睛上长了两张嘴的、头顶一圈生了八只耳朵的、没有手臂却有螃蟹一样八条腿的,要么缺了什么,要么多出点什么。
我说:“听闻偃门一向崇尚将偶做得像人,比如……嗯,纫千思……”
“纫大师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连兄想必不知,偃师一脉数度分家又合并,到今日早已不遵祖师爷那些死板规矩了。”
我调侃道:“戚兄,这种欺师灭祖的话你也只能当着我的面说说了。”
“那是,连兄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他一脸认真地说,“更何况,完美无缺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话倒颇有化外之风。
小木与小布终于做完雨具,喊我出去看。一副斗笠,一把大伞,我用不着时还能将它们捆起来背在背上。我试了试,向他们道谢告辞。
我还未走出院门,忽然觉出一丝不对味,并起腿在脐下三寸一摸——这一摸让我大惊失色,冲进戚伤桐房内,说:“难怪你给我去势了?”
戚伤桐愣住,问:“去势是什么意思?”
小木溜进来,并指成刀对着自己胯下一横。我又大惊,怎么小孩子懂得比他还多。
戚伤桐看懂了,说他不是故意的,傀儡无须人道,所以制偶时一般省略去那个地方。然后他特意问了一句:“连兄,你不用……吧?”
我郁闷道:“不用。”
出得屋门,我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抓瓢虫玩的小布,突发奇想问道:“你们俩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布的脑袋拧了过来,对我翻了个白眼:“不告诉你。”
辞别空庐,我便一路朝东走。傀儡的身体能跑能跳,日夜兼程而不知乏累,只可惜两条腿的速度终有极限,我走了一天就开始不耐烦,后悔没请戚兄给我做一匹马的下半身用来替换。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到时候画出一张图纸寄给戚伤桐,定会对他有所启发。到夜间荒郊下起小雨,也懒得戴雨具赶路,碰巧看见一所破庙便钻进去躲雨,在蒙了灰的供桌上画我的设计图稿。
可惜我的画技有些抱歉,修修改改就将整桌灰都抹干净了。
雨势转急,从屋顶的洞中漏了进来,潮气氤氲,我的关节当即像得了风湿一样难受。傀儡童子说这就是用木头做身体的不好,纵然没那么轻易腐朽,但天生抵触水。
嘈嘈雨声中,我听见人的说话声。
“心颜姑姑,雨太大了,咱们在前面的破庙避一避吧。”
这声音好生熟悉,略一回想,竟是那晚在狗狸山遇到的炼尸弟子。我当即往那破观音像里一钻,藏起自己身形。
“这也要歇那也要歇,走不动不如我来背着你。”这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那炼尸弟子——好像是叫小郑子来着——极为狗腿地说:“这不是担心姑姑您的玉体感染风寒嘛。”
“轮得到你担心?”
“姑姑不必心急,我在那四无公子身上下了追魂香,有姑姑这只寻香蛊在,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说得也是。”名叫心颜的女子被说服了,两人脚步声渐近,走入庙中来。
他们竟在讨论戚伤桐,看样子是那小郑子气不过当日被四无公子吓得屁滚尿流,请来帮手找戚兄算账了。这我可不能坐视不理,便凑到观音像眼瞳中间的小孔上观察。
女子穿了一身黑衣,腰间系着一条赭色腰带,也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咦。”她说,“有人。”
我暗道不好,我的雨具忘记收了,就摆在供桌下面呢。
小郑子殷勤道:“我替姑姑将他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