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茶壶里怎么有酒

    我松了口气,又问:“你们呢,是犯了什么罪被斩的首?”

    “偷东西。”

    我讶异道:“偷什么?”

    两个声音一起发出刺耳笑声:“城南有位姑娘与城西的一位公子私定终身,我们分别偷了他们的定情信物拿到当铺倒卖。结果被那两人看见了,都以为对方辜负自己,伤心之下一个白绫悬梁,一个去投湖,救下来以后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我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纷呈。“我要是那对男女的家人,也要斩你们的头。”我说,“但我若是城主,却绝对不能判这么重的刑,否则日久必有积患。”

    “死都死了,说这个干啥。”

    我有些吃惊:“罪犯无论轻重俱判斩首,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在刻意制造死人的魂魄吗?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要被送到哪里去?万一是要将我们炼成鬼仆呢?”

    他们总算有了些动摇:“那你要怎么办?”

    我沉吟良久,叹道:“拖延时间。”

    他们不理我了,这种沉默告诉我,我提的是一个馊主意。要是戚伤桐在就好了,他发现我不见了吗?他一定已经发现了。但不知他还要多久才能找到我。

    “两位……兄台。”我说,“为何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我却看不见你们呢?”

    “你的脸翻过去了。”

    我不明就里,我像是飘在空中,分不清前后上下,只得凭感觉转了转。

    眼前豁然一亮,天与地都无比明晰地出现在我眼前。除此之外,我亦看见了那黑旗本体。

    那旗面在我眼中像船帆一样大,在我视线中飘扬翻动,漆黑的底色上,两张以白线绣出的人脸喋喋不休着:“终于看清你长什么样了,原来是个小白脸。”

    “你长得跟前几天不一样,还好你被抓时和那位公子呆在一起,否则我真猜不出是你。”

    他们的嘴巴一开一合,绣线的针脚也跟着在动。

    天上飞着的一只鸟低掠而下,在我眼睛上狠狠啄了一口。现在我可以确定,我自己无疑就是旗面上的第三张脸。

    旗子在那人肩头颠簸,翻滚得厉害,我怎么都看不到想看的方向。不过那边两位告诉我,没看见有人跟过来。

    “你家主人真的会来救你?”他们质疑我的期待。

    “他连你一个陌生人都帮,为什么不会救我?”我毫无芥蒂地接受了“主人”这个说法。

    “他就没救错过人?”那人露出带点邪气的笑。

    我问:“你的意思是,他救你是看走眼了?”

    他说:“难道不是吗?”

    另一个人悠悠感慨道:“为什么坐拥家财万贯、掌握生杀大权的都不是这些好人呢?”

    我说:“这是必然。”

    我们依附在旗帜上,一路飘进一座静穆的大宅。建筑用材是新的,样式刻意仿古,却没有古意,只有死寂;墙与屋宇厚重得像坟墓,连植物与虫蚁都避开了这里生长。

    秦与岸在前院中央才堪堪勒住马,翻身跳了下来,一扯旗杆,上下两截就被分别拔了开来。他将旗帜连同我们一卷,携在身上,抬布迈进屋内。

    我的视线又变成了一片黑,大声问:“两位,你们在哪?”

    囚车上遇见的那人讥诮道:“别叫了,我要被你吵聋了。我们三个贴在一起,端得是如胶似漆。”

    我一吓:“你别乱说。”但他的声音的确离我极近,就像从我口中发出来的一样。

    他反倒一乐:“这厮听不见我们。”

    另一人说:“废话,我们都成鬼了。”

    之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聆听秦与岸的脚步。

    他一路疾走,没有停歇。时而转弯,时而直行,时而上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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