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ct照、胃镜照和幽门螺旋杆菌阳性数值来看,你的胃部有很严重的癌变,已经到了晚期的地步,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你的小肠和淋巴结,想要根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是尽量抑制癌细胞扩散,延长你的生存时间……”
观片机放大了ct照的细节,计江淮看不懂图像,但依旧望得出神,乌以沉第二次做的ct照和胃镜照都与第一次大相径庭,胃镜拍摄病灶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诊断报告上依旧是冰冷直接的“胃癌晚期”,两所知名医院的高级医生都这么说,那么就不可能再错了。
“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适合做姑息切除了,要切的话会将大部分的胃部和肠道都给切除了,这样反而是遭罪。我现在是建议你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包括基因测试,这样就能知道你适合什么样的治疗方式……”
医生的声音沉稳而严肃,计江淮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神情恍惚,没有余力去思考现状,他全程都坐在一旁发呆,只有乌以沉在询问和决定。
胃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绝症,在肿瘤初期不会有明显的症状,只会有偶尔的反胃和腹痛,这些症状表现得隐晦,容易与其他胃病混淆,乌以沉又不爱惜自己身体,有什么不适吃两片胃药和止痛药就不管了,直至胃壁黏膜破裂出血了,混着食物残渣和胃酸的血水溅满了洗手台面,乌以沉才发现自己身体早已被癌细胞侵蚀得千疮百孔。吐血只是胃癌症状显现的开始,之后将会越来越严重,体重下降直至瘦骨嶙峋,体弱乏力直至无法起身,免疫力下降被各种并发症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因为器官衰竭而死去,整个过程残忍而迅速,吃药和打针都只能将生命以痛苦的方式延长,很多病人因药物而延长了生命,又死于药物带来的身体代谢负担,癌症晚期就相当于在拿生命作豪赌,到底选择什么样的治疗方案比较好,到底要不要治疗才比较好。
离开诊断室后,乌以沉去交钱预约进一步的检查,计江淮浑浑噩噩地跟在乌以沉后面,他在手机上搜索着别人的病情案例,有的比乌以沉的症状要轻,但突然恶化死去了;有的比乌以沉的症状要严重,但经过治疗之后活过了五年之限。
计江淮感觉身心俱疲,他瘫坐在椅子上,不锈钢椅的冰寒透过布料侵袭着他的身体,今天跑了两家医院,做了两次检查,交了两次钱,最终得到了一样的结果。计江淮远远望着在缴费处排队的乌以沉,乌以沉的身影渐渐跟胃镜照片上的恶心肿瘤肉块重合在一起,从癌细胞失控到肿瘤晚期需要经历一两年的时间,那些肉块竟然在乌以沉身上寄生了两年,而乌以沉和计江淮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端倪。
计江淮没有目睹过别人的病逝,他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如何被病情折磨直至失去生命的,他也没法想象乌以沉会变得虚弱、食不下咽、下不了床,最后瘦得皮包骨,憔悴而安静地死去。
那之后呢?
乌以沉死了,那他要何去何从?他不算是乌以沉的任何人,乌以沉没有法定配偶,没有子女,父母还在坐牢,那乌以沉的遗产可能会被分配给遥远的亲戚,最坏的可能性是计江淮要被赶走,连住的地方也没有。
在计江淮做消极幻想的时候,乌以沉已经做完了基因检测,检查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过几天还要再来一趟医院跟医生确定详细的治疗方案。
回去的路上是乌以沉在开车,计江淮靠在车窗上不言不语,回到家之后,计江淮依旧瘫坐在沙发上不声不吭,乌以沉问计江淮晚饭想吃什么,计江淮没有任何回应,乌以沉凑上前抓乱了计江淮的头发,计江淮疲倦地甩开乌以沉的手,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捂住了自己麻木的脸。
乌以沉笑他:“生病的是我,怎么你变得这么难受了?”
乌以沉轻浮的语气刺痛了计江淮,计江淮感觉很烦躁,他疲倦的声音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