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老糊涂忘了锁门,许哲诚便好心过去帮他锁上门。
他余光瞥到书房内部,窗户大敞开,他来本家前天空黑压压的,等会儿一定会下大雨,他担心书会淋湿,想了想还是进去把窗户关上再走。
后脚踏进书房,一阵怪风呼啸而过,门“砰”的合上了。几本薄一点的书“哗啦”从书架上震落,他俯身拾起归回原位,悬窗框被狂风卷得“哒哒哒”响,许哲诚拉上窗,将风声隔绝在外,书房又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这里真的很安静,外面的声音一点都传不进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你自己。
他转身朝门口走,脚边意外踢到一本书,他弯腰拾起,封面发黄陈旧,书皮边缘都卷起来了。许哲诚见过,后爸没事经常翻阅这本书,从不借阅给任何人,他曾说里面装的全都是他私藏的珍品,拿命都不换。
许哲诚觉得随便翻别人的珍藏不太礼貌,他拿在手里,准备放回书架上,手却顿住了——书页厚得不太正常,里面肯定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门把扭动传开异响,是家政阿姨。
“原来你在这里啊诚诚,我刚才在外面叫了你好多声都没答应,我以为你出去了。怎么进这里来了,快走快走,趁许老爷子发现之前。他要是知道,又该动怒了。”
许哲诚和她一起离开书房。
阿姨在叫他吗?可他什么都没听见,他自认为听力还算不错,书房明明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呢。
这个房间的隔音。
似乎有点太好了吧。
……
妈送他们出门,走前许哲诚叫了老周——后爸的旧司机,不过现在陪在后爸身边照顾他。
许哲诚倾身双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对视,重重点点头,最后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离开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交流方式,老周接收到他的讯息,看着他的背影拔高音量:“一路保重!”
“走了啊。”
两兄弟上了车,妈立在前院外的铁栅栏门口,同他们挥手告别。目送车影消失,阿姨便搀扶她回屋里去。
宾利驶出十字巷口,犹如一匹皮毛油光黑亮的骏马奔驰而过。路口转角的阴影处显现出熟悉的身影,他深邃不见底的双眸盯着他们的车尾,直到汽车引擎声埋没进雨声和呼啸的风声里。
那人抬脚离去时,踏着和那辆车同样油光的深棕色皮鞋,无情的踩碎了稀泥路上被雨水击散了花瓣的乳白色洋桔梗,肆意的花香渗透进他的鞋底、泥土、雨水和风里。
许哲诚瞥了瞥副驾驶:“你还讨厌我妈?”
许哲颜冷笑,良久才启唇:“一定要我说得很清楚吗?”
他是在警告许哲诚少说少问,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话只会闹得两败俱伤。
这让许哲诚想起他和妈第一次来本家的时候——当年他刚满五岁,后爸的原配妻子死后没多久便将他们接进本家。
妈很早就知道原配留下了一个独子,因为是后妈,她希望尽可能表现得亲切和蔼,让他能快点接受她。
那年许哲颜才八岁,却总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年纪轻轻像个小大人似的,以前保姆阿姨可喜欢他这样了。
那天阳光很足,正值盛夏,后爸和他坐在树荫下,他则坐在后爸的怀里翻画本。妈牵着许哲诚的手走过去,刚走近。后爸牵着他起身,开心的对他说:“颜颜快看,你的妈妈和弟弟来了。”
妈俯下身,将身姿伏低,探出手掌试图和他握手:“你好呀颜颜,你长得和爸爸一样英俊,以后肯定也是个伟大的企业家。很高兴认识你。”
许哲诚仔细回忆了一会儿,他后来是怎么回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