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蜀葵

道:“江宁府朱永福,你可是明知刘平之女为关家奴婢,却仍然答应了婚事?”“不知道!我不知道!”朱永福愣了一下,旋即便直呼冤枉,指着刘平的脑袋骂道:“他和我说已经给女儿赎了身的!大人明鉴,这贱人骗我,我是半点不知的……”此案情形已然分明,堂中衙役无不鄙夷万分。这人也太恶毒了,把亲女儿嫁给克妻的土财主作续弦,天下哪有这种当爹的。知府旋即做出了宣判,刘平因私自嫁女,辄判处一年徒刑,并脊杖二十,朱永福因受骗而不知情,无罪。衙役将刘平押走行刑,只剩刘家那一老一小在堂下哭闹,然而已是无济于事,最后都一并被赶出了府衙。家里的房子被烧了,儿子被打得半死过去,张老婆子再顾不得刘家的体面,在人流如潮的大街上哭得快要昏厥过去。关遥回去后将消息告诉了风荷,风荷欢喜得厉害,挽夏知道后更是神清气爽,只觉得病都快好透彻了,“老天有眼,可惜我不能亲眼看到……咳咳咳……”她哑掉的嗓子还未恢复好,一时激动猛咳起来。挽月笑着拍她的背,“这回总算高兴了。”昨日回来后挽夏做了许久噩梦,把挽月当成娘亲紧紧抱着,哭闹了一整晚,早上醒来也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高兴!我高兴!”挽夏大声笑着,眼角渐渐湿润,忍着哭腔道:“娘和妹妹若泉下有知,也要高兴坏了。”她娘怀着二妹时身子不好,连带着妹妹生下来便虚弱异常,不出几日便夭折了。可她分明看见了奶奶将娘亲给妹妹熬的米汤倒掉了,她嫌妹妹是个累赘,恶毒地咒骂她早点死掉。年幼的她哭着将事情告诉了爹,却换来一顿毒打。“你再敢胡说,老子把你腿打折!”她记得他爹是如何挥着手里的锄头,恶狠狠地说这话的。大夫说娘亲已经不再适合生育,但是他们仍然逼着她再生了个男孩。弟弟出生的时候,他们抱着那个丑丑的小孩,嘴都咧到了天上。只有她牵着娘亲冰凉的手,捂着嘴哭了一夜。妹妹做错了什么呢?娘亲又做错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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