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已经黄昏了,她找了一个荫蔽的桥洞打算睡觉,妖魔默不作声跟着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这当然不是他们第一次睡大街了,他们俩一个是在通缉犯,一个是睡了五百年的大妖魔,没有一点挣钱能力,妖魔还好不需要吃喝拉撒,她可是靠着之前从旧家里搜出来的盘缠维持生命的。
桥洞也不是不能睡,还省钱,安全问题由妖魔来解决,反正他也不爱睡觉。
第二天她仍然是浑身酸痛地醒来,一睁眼看见妖魔半闭着眼坐在一旁,摸了摸包袱,发现银子被偷光了。
没钱了……不吃也行,饿死拉倒。
她推推他,面色如常:“出发吧。”
妖魔不了解凡人,没注意到她已经好几天粒米未进了,直到她在前面走着走着就面朝下倒了,他才惊慌地发现她的生命特征已经弱到微乎其微了。
被饿死并不好受,但是能再次睁开眼同样让她心如死灰。
这里貌似是一家医馆,窗几明净,给她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妖魔不在身边,不知道去哪了。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是个面生的小孩,看到她醒了递了碗药给她:“姐姐你请喝这个。”
她犹豫了好久才接过来喝了,喝完然后问:“我怎么在这?”
小孩说:“前天一位公子把你抱过来的,在门口哭着求师父救你。”
她沉默了两秒,说:“他没有银子吧。”
小孩摇头:“师父看他可怜,让他赊了药钱。”
“那他人呢?”
“师父让他在馆里打下手抵账,现在也许在采买。”
妖魔还会采买。她笑了笑,说:“谢谢你们。”
小孩:“无妨,医者仁——”
“文卿语!”
一声大喝打断了小孩下文,妖魔三步并作两步朝她冲过来。
他看起来没之前那么威风了,看着她,红着眼睛。
他对小孩说:“小师傅,麻烦避一避。”
等小孩的身影消失,妖魔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还好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居然有些可怜兮兮的,于是她摇摇头:“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他好像才整个人放松下来,垂着头不说话了。
她忍不住说:“你就这么想回南国啊。”
“什……”妖魔有点错愕地抬头,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愠怒道:“……你就只知道这个?”
她一头雾水:“那还有啥……你还要去哪?”
眼看着妖魔又要发火,她连忙按住他:“等下,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他拧着眉毛,半晌道:“……就那样。”
“刚才小师傅和我说了,你在这打下手。要干几天?”
“你……干到你病好为止。”
“我感觉我好的差不多了。”
“别硬撑。大夫说你长时间未进食饮水,十分体弱。为何不与我说?”
她略有些心虚,如果直接说不想活了,妖魔又要大怒,闹得人尽皆知。算了。
她顾左右而言他:“……上次在辛城,银子被偷了。”
妖魔估计这才意识到银两的重要性:“咱们去追回来。”
“很难。过去好几日了,赶回辛城要时间,找贼也要时间。况且怎么找?”
妖魔不说话了,面色沉沉地盯着地板。
“那,我去赚回来。”他认真道。
她看着他,原来他还知道银子是赚来的。
她说:“那你注意不要被人骗了。”
妖魔本来脾气就不好,如果还被骗,绝对会气的大开杀戒。
虽然她不想活了,但是还有人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