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正好拍完了定妆照准备来换晚上拍摄的衣服,造型师边吹着口哨,边拿起几件衣服准备熨烫一下给明天开拍做准备,贺庭打了下招呼就要进更衣室。
“哎呀呀!我这个傻子!我说怎么穿件衣服这么慢,还给人家说不合适就叫我,人家都不会说话!”女造型师皱起眉头来,表情很是夸张。
贺庭心里了然,在里面换衣服的是林也,肯定又是不想麻烦人所以自己苦恼着。
“我进去看看。”
一打开门,就看到林也举着双手在那摆弄来摆弄去,嘴还在嘀嘀咕咕什么,看上去整个人十分笨拙冒着傻气,贺庭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林也听到声响立马松开了手,还没转身就从镜子里看到了捂着嘴笑的贺庭。
咚咚、咚咚。
耳边只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林也似乎是被定住了,镜子里的人倚靠着门,长款洋装大衣在他身上修身得体,侧边铲青的背头显得整个人干净利落,眉宇间透露出的成熟和俊朗让贺庭看起来更帅气,还有一丝生人勿近的禁欲感,可如此装束的人又在林也面前捂嘴偷笑,确实有些八十年代的风流公子的模样了。
贺庭看着林也一动不动的模样很是滑稽,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林也看起来更稚嫩了,脑袋上胡乱缠上的白巾让他看上去淳朴又可爱,雪白的长袍外披了件锦缎镶边对襟坎肩,宽松的裤子被塞进牛皮马靴里,林也天生的白,此刻的脸蛋上还映出些粉嫩的红,就像个被摆在商店橱窗里的特色瓷娃娃似的。
林也回过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也被逗笑了,用手指了指自己,手掌摊平横扫过前额,再双手握拳碰了碰把右手向上摊开,林也是在说他不知道怎么做,缠头巾对他来说有些难。
贺庭走近了些,也有些对这个造型无从下手,林也想着还是找造型师帮忙,伸出手就要把头巾解开,贺庭正想帮忙,无意中就两人的手就碰在了一起,贺庭握着林也有些微凉的手,不知为何一时不想松开。
等反应过来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林也先缩回了手。
贺庭靠的太近了,近到林也都能闻到大量发胶刺鼻的味道,林也第一次觉得这个味道也是不那么难闻,默默抬起头看着贺庭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对方的呼吸声也变得不规律起来,两人对视了几秒,纷纷后退了一步。
“造型师在外面等你呢。”
林也拽下头巾,就从贺庭身边一骨碌小跑了出去。
贺庭看着面前起了雾的镜子,明明室内还没开暖气,镜中迷迷朦朦的自己仿佛意识有些混乱起来,脑海里的许多画面飞驰而过,心声如描鼓般砰砰跳动起啦。
那是和草原这几天差不多天气的日子,天空阴郁惨淡,片场里人声嘈杂,取景地是个未完工的废弃工厂,大家都跺着脚把手都搓红了,北方的冬总是来的迅疾,日头似乎转瞬即逝,导演还想趁最后一点落日余晖把剩下一个镜头拍完收工。
化妆师走马观花似的给演员们补妆,动作不能再敷衍,贺庭觉得时间有些过于难捱,漫不经心扫视着片场每一个角落,就在人群缝隙之间,他忽然眼前一亮。
他好像找到了一处落在人间的日光。
等贺庭换好衣服出去,林也已经被叫走拍摄定妆照,小李拿着两份饭急急忙忙来找贺庭。导演临时通知要拍一场日落外景做人物主题宣传海报,让贺庭赶快吃点垫肚子。贺庭也没多想,吩咐小李道:“林也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拍好定妆照,你等会上楼把饭给他放房间里吧。”
小李此刻只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贺哥……另一份是我给自己打的……”
贺庭缓缓转过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那你坐我旁边吃吧。”
哀莫大于心死,小李恨恨地大口